无人去追放了狠话跑进林子里的殷雁儿,大家都怕她一怒之下杀人。
在外人面前一向温柔蜜意,关心妹妹的林竹心,此时也一副沉浸在思索中的样子,不知在想什麽,迟迟没有去追殷雁儿。
紧接着衆人就见林竹心大方地迎上傅子笙,对她宽慰道:“言令,这一路上你没有受伤吧?”
傅子笙不知说什麽,点点头。
比起刁蛮好懂的殷雁儿,林竹心更让人看不懂,对傅子笙的态度也很模糊。
你要说她是为了圣女之位讨好傅子笙吧,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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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到了百险山,一个侍从上前问傅子笙,“少主,那个女人要怎麽处置?”
傅子笙顿了下,本想说放下山,可她已经迫于无奈把人抓上山了,总不能三言两句就让下属将人放了,万一半路上就被灭了口……傅子笙不敢想,只好含糊其辞道:“先找个上房关着吧,别忘了给她和……那个孩子吃食。”
傅子笙无奈得紧,自打她醒来後,虽然不记得从前的记忆,但也没这般局促和窘迫过。
侍从不解:“上房吗?”难道那不是少主带回来的血奴,是贵客?
傅子笙点点头。
她掩面逃走,离开了人来人往的教廷庭院,随手拉过一个护法问她封樵子所在何处?
随後,傅子笙循着护法所说,在殿宇院落里绕来绕去,终于迷路了,她找到了一个荒凉的院子里。
百险山上其他地方的院落都很热闹,只有这里,偏僻丶杂乱丶刻意被无视。
院子中空荡荡一片,仅仅是东边有几间草屋,然後就是占据大半个院子的假山和死水潭。院子里落满了树叶和残花,铺在水边的鹅卵石也灰扑扑的,只有朝院门到死水潭的这条路被打扫的很干净。
傅子笙看见潭水边的一块湖石,她走了过去,看到暗沉都湖石上凸起的一块被摩擦得发亮反光的石头,她试探性地朝凸起的石头按了下去。
“哐啷啷……”
不多时,地面发生剧烈的响动。
死水潭旁的一座假山,忽然从两侧移开一块巨石,一个一人半宽的石缝出现在她面前。
难道这里就是封樵子闭关的地方?
傅子笙此时还不知她误闯了所有教徒都不知道的闭关圣地,她毫无察觉的往假山中走去,等进入到黑暗之地,两侧石壁渗水严重,潮湿的水汽弥漫,傅子笙这才後知後觉她渐渐地往下方去了。
脚下磕碜的凿石路子,不知何时变作了石阶,正领着她倾斜着不断向地底走去。
封樵子闭关的地方,竟然建在了死水潭的下面,利用了假山和机关作掩护。
傅子笙还没深想,这段窄窄的路就到了尽头,她眼前漆黑一片,想想了想,她摸索着石壁,将石壁上镶嵌的碟灯里的火石粉吹燃。
“噗哧。”狭小的石室亮起了光,微弱的火光让傅子笙能看到室内的陈设——
她方才踢到的“东西”是一张一人宽的石床,膝盖高,下面有积水,上面铺着竹片席子;除此之外,狭窄的石室内,还有一副画卷挂在最里面的那面墙上。
傅子笙眯了眯眼,她绕过石床,几乎肩膀贴着墙壁才走到画卷面前。
画卷有些年头了,纸张泛黄,作底的丝布也破了洞,上下两个用来固定画纸的卷桶和线绳也结出了蛛丝。
然而吸引傅子笙的,是画卷上画的一个人。
封樵子藏得那麽深,不惜在闭关时也要在洞府中日日夜夜守着观望的神秘画像。
傅子笙揉了揉酸涩发痒的眼睛,她有些吃惊,因为画像上的人……很像她。
思索片刻,在这里没见到封樵子,傅子笙毫不迟疑把画卷从墙上摘了下来,然後卷巴卷巴塞进了宽大的袖子里,藏着带出了闭关洞府。
傅子笙有些紧张,有些兴奋,她看出画像所持有的年头丶破旧的程度,存在的时间,比她的年纪还大,画像上的人肯定不是她。
可如果画像画的不是她,那个人又是谁呢?
‘我会是谁的替代品吗?’傅子笙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
可眼下她最重要的是将画藏好,然後去寻找失忆的她忘记的“过去”,以及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封樵子认她作义女,从来都是封樵子单方面决定的,她没有要求傅子笙去喊她母亲。傅子笙别扭的喊她“教主”时,封樵子反应平平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