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笙脑子里有些乱,说完就想要离开了,今夜更深露重,她不便在庄子里久留,于是就此告辞……“夫人,谢谢你愿意帮我查画像,报酬我过几日会送到府上,望夫人不要嫌弃……”
“还未问过夫人,将在此处停留多久?如果你走了,我要如何去寻夫人?可否留个老家住处,待我悠闲时,亲自上门拜访叩谢……”
傅子笙想她定是疯癫了,她能看出长孙燕不是本地人,应当在这里待不长久,可她怎麽就问起了人家的老家住处……未免有些笨拙了。
长孙燕站了起来,看着一只脚跨过门槛,半个身子驻留在屋内,身形犹犹豫豫留恋不舍的人,开口挽留:“天色已晚,少侠不妨在寒舍留宿一晚,明日再走。”
傅子笙回头,眼前一亮,“真的?!”
“那在下就有劳夫人收留了。”
“夫人放心,天一亮我就走,绝不会连累夫人。”傅子笙还记得她身後可是有随时都会下山来抓她回去的神教教徒。
比起傅子笙的喜出望外,反观说了挽留话的长孙燕,却是神色恍惚,有些患得患失地抱紧了怀中的端仪。
长孙燕唤来了晏翠去安排留宿的屋子,晏翠看到好端端站在屋子里的大活人傅子笙,不出所料吓了一跳,双脚哆嗦着,差点就给小少主跪下了。
“少……”
“她是神教的少主封言令,晏翠你去给她收拾个屋子住,少主大驾光临,隐秘行事,莫要走漏了她在此处的风声。”
表面的糊弄还是需要的。
晏翠听懂了长孙燕的潜台词,将话往肚子里一咽,换上一副戒备神教少主的眼神,板着脸将傅子笙带到了住处。
翌日清早,傅子笙就离开了。
在山上寻了一晚上的晏翡回到庄子,听说了傅子笙来到庄子的事情,她激动道:“为什麽不把小少主留下来?!还要让她回那个邪教山上去?!”
“啊?晏翠你说话啊!”
晏翠低下了头。
长孙燕坐在饭桌前,将手中的粥碗放下,叹道:“不怪晏翠。是子笙执意回百险山的,她说後面有教衆在找她,她还不能信任我们。”
“慢慢来吧晏翡。”
晏翡一听是傅子笙和长孙燕的意思,尽管内心不甘心,却只能接受。
晏翡道:“少夫人可知道,大少主快来了,听说已过了汾水之滨,抵达中洲,至多两月就会来到此处。”
晏翠高兴道:“太好了!大少主来了,小少主就有救了!大少主医术高强,又在医圣身边学医多年,一定能治好小少主的失魂症!”
晏翡看着晏翠这般高兴,也松了一口气,点头应道:“不错。暗阁的幕僚们也是这个意思,让我们保护好少主夫,然後探听邪教的动向和小少主的安危,静候大少主的到来。”
“还有,程师爷至今下落不明,今後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寻找程师爷之事上……”
晏翡详细地转达了暗阁幕僚们的传话,程百万生死未卜,同行的晏五从海岸边救上来後昏迷不醒。
晏氏一族是重情重义重诺的人,长孙燕听着晏翠和晏翡的讨论声,心里却有些失落。
是啊,找程百万是要紧事,万一人出了事可不好。
傅子笙在百险山,不愁吃丶不愁穿,还有个邪教少主的名头当着,营救她的计划理应押後。
可傅子笙身为她们的小少主,长孙燕却觉得,子笙在她们的眼里似乎没有重要到必不可少的地步……子笙是一个人,不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才重要……
长孙燕魂不守舍的想着,终于在晏翡和晏翠将当下要执行的事情分出了轻重缓急後渐渐回神。
她确信自己是偏爱傅子笙不假。
恨不得将她快些从龙潭虎穴里救出来。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静静等待着傅子笙再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