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撤退,傅子笙立马就将染血的大刀丢在地上,然後抖了抖渗血的两只袖子,鬼鬼祟祟地甩着手往神教的队伍里跟上。
她身後捂着胳膊和腿躺了一地的江湖人正生龙活虎气急败坏地叫唤:“喂!大胆魔女!有本事再战三百回合,你跑什麽跑!欺人太甚,有种就杀了我们!”
凡是傅子笙攻击的人,均是活着的气性更大。
傅子笙瑟缩了一下双肩,就当作没听到挑衅,欢快地跟着教徒们回百险山。
她手脚麻利地梳洗一番,连神教为庆祝她们完好归来的饭菜珍馐都没来及吃,便从厨房後面的小路溜下了山。
她答应了今日要去长孙燕的庄子上帮忙打柿子。
心灵手巧的燕锦姑娘答应了等柿饼做好了,就匀她几个尝尝。
傅子笙满腹喜滋滋的情绪,没想到进了庄子里就被长孙燕冷淡疏离的目光给浇灭了。
她们二人相对而立,院子里一棵繁茂硕果累累的柿子树正缀着沉甸甸的果实,地上的落叶并不多,这也得益于傅子笙昨日才来“热心帮忙”扫过。
傅子笙话语艰难,好不容易才露出一个磕碜的笑容,眼神乱飘在四方院落的围墙上,“燕锦姑娘怎麽这麽说?”
“在下虽然是神教的少主,却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与燕锦姑娘相交,亦是毫无所图,只想认识姑娘。”
长孙燕可不吃她撒谎的这一套,那盘算的眼珠子都快转飞了,傅子笙装柔弱骗同情的那一幕,她见得还少吗?
长孙燕抱着双手,铁石心肠地道:“如今天下仍然不安宁,生灵涂炭,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你也说你是神教教主,怎可沉迷于权势,杀人娱乐?”
“我不是……”傅子笙皱了眉,有心解释。
长孙燕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说伤害你的人不该杀,而是你不该待在这种地方。”
她眼神灼热,盯着瘦弱的傅子笙,打量着她的身形,心里涌上酥酥麻麻的心疼。
“天下生灵涂炭,乱世不安,你作为外子,不应该鱼肉乡里,安于一隅。你应该学一学金昌国的大将军易纤云,上战场杀敌,为民请命,报效国家。”
易纤云是傅子笙在金昌国结识的好友,两人当年在战场上同生共死,有着与旁人不同的羁绊。
傅子笙不止一次对长孙燕说过,生女当如易纤云,许此生入飞星,掠过万千世界,得一世惊鸿足矣。
长孙燕想要用易纤云战胜桑沃国归来的事迹提点傅子笙,唤醒她的复国之志。
哪知适得其反,傅子笙听到易纤云的名字,头突然疼得龟裂,似乎有人在用木棍不断敲击她刚好的伤口。
“停!”
“你别说了!”
易纤云的事迹传播甚广,就连失忆的傅子笙近日也有所耳闻。
傅子笙头疼过後,细细的汗珠从耳鬓流下,她直起身子,不自觉地开口说出违心的话。
“易纤云?朝廷的鹰犬罢了,谁要学她。”
她见长孙燕露出嫌恶和不可置信的神色,心中爽利,更加言不由衷地说道:“我在故渊城听到不少女子谈论易纤云,仰慕她的人从城东排到了城西,没想到你也是心小狭隅之人,你也喜欢传闻中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也是,美女配将军,乃千古佳话。不怪你也对那个叫易纤云的人心生向往!”傅子笙说的是气话。
她也是佩服易纤云的人之一,凡是金昌国的人,只要听到易纤云从默默无闻的小兵,怎样一步步接管兵权,不依靠国公府的权势做到将军之位,都会敬仰和仰慕她。
可傅子笙此事却在说易纤云的坏话,这样的她,丑陋极了。
“看你的样子,你还不知道吧?自古以来君权与军权之争最为厉害,那姓易的年纪轻轻就能打兵攻打桑沃国,不废一兵一城得胜归来,已被传为将军神话。”
“帝王权术,最看重制衡,易纤云功高震主,金昌女皇听闻也是野心之人,定会防备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