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那些平民又来了!她们说想见少主您!”
门外,护卫冷硬的声音传来。
长孙燕看向躲在自己屋里愁眉苦脸的傅子笙,问她:“你不去看看?万一百姓又和神教的人吵起来了?”
她见傅子笙握着一个空茶杯,用手推了她一下。
傅子笙骤然擡头,看向她轻轻一叹:“不去。”
“麻烦。”
长孙燕耸肩。
她知道傅子笙这是嫌麻烦了,这事儿刚开头也是她让傅子笙放人进来的,如今这局面,只能是人性在作怪了。
神教的人鄙夷难民,百姓们心里虽然惧怕教徒的武力但又何尝不是在心里唾骂她们毫无人性。
更何况这节骨眼上,难民们为了躲避择人而食的都城,选择来到更危险的百险山,她们的胆量不小,图谋也不小。
傅子笙不愿意管,想看看她们到底想做什麽,也在情理之中。
再者长孙燕最了解傅子笙的另一层脾气就是,她最讨厌被人要挟了。难民见教徒要赶她们走,这不就一天七次的上门来找傅子笙寻庇护。
“罢了,不愿意管就不管了。”
“再不济你还是神教宫的少主,你想怎麽着谁能拿你怎麽样?”
长孙燕也决定放任不管。
然後没两天,冲突再起,事情却更严重了。
两天後的夜里,神教宫的教徒们有人突然腹泻不止,然後接连出现了惊愕丶盗汗丶以及呕吐咯血的症状。
当天夜里擡进药堂的人越来越多,神教宫九成以上的教徒都遭了症状,就连左护法樊雪和拥护她的几个神教元老也没能逃过。
傅子笙那天晚上带了几个人出宫,去了後山挖笋,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毒手一脸痛苦的捂住下腹,跪倒在地,将一张沾湿了脏污的绢帕递给她。
毒手药师边吐血边说:“少主,大夥都中毒了,老身好不容易拖着病体查了一晚上秽物,总算查出来了这是一种叫“断肠腹”的毒。”
“呕呕……毒是从厨房的菜粥里发现的,这种毒毒性剧烈,特别容易死人,昨天夜里死了十几个教中的女子。厨娘说,昨天她去下人房给那些难民送粥,她们竟然不要,说不饿,毒一定是她们下的!”
“少主,请您快点决断吧!她们不仁,我们也没必要菩萨心肠,杀了她们吧教主!”
毒手说着说着脸色青紫,脖子胀红得可怕,很快她也撑不住了倒在地上,浑身痉挛,七窍流血。
“快,把她擡进去。”
傅子笙指挥着尚且还能站着的人赶快救人,随後马不停蹄赶去了长孙燕那边,见屋内空无一人,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
她与挎着篮子背篓从神教宫外面回来的长孙燕晏翡两人撞了个正面。
傅子笙匆匆问:“你没事吧?!”
长孙燕奇怪的看着她,“我没事,发生什麽了?”
傅子笙又想起婴孩端仪,忙又问了一句。
长孙燕歪头羞红着脸道:“端仪我让晏翠抱着呢,她不吃菜粥,只吃我的……咳咳,不管这个,你问我们昨晚吃了什麽要做什麽?”
傅子笙听到长孙燕她们昨天下山去城里碰运气,试试能不能买到吃的,所以连夜天黑的在赶路,一滴米都没用。
她松了一口气,来不及多说,连忙又跑回了药堂。
长孙燕和晏翡跟在她身後,看到药堂里躺着一地的病人,吓了一跳。
傅子笙说,之前神教教徒要杀难民,减少耗粮,她暂时将她们压了下去。不料百姓们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给所有人下了毒。
傅子笙双膝落到药堂铺了满地的席子上,神情悲愤痛苦交加,双眼通红,脸上的青筋和黑斑蔓延进血脉里。
“我没有保护好她们。”
“我没有想这样的,厨房端菜的小芹丶侍女花影和花顾,还有执法堂的小师妹,她们都因为我的妇人之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