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如流浪汉一般的同行罪犯,不少人看到他讥笑起来。
“胆小,听说以前还是冰鉴峰的咧。”他们说。
术明剑红了脸,望着那天绝涧,瑟瑟发抖:“你们难道不怕么?要知道,这是天绝涧!少掌门当年都差点在这里丧命!”
“你何必提一百年前的事?”其中一个大胡子却唆了口痰,“而且,那个妖怪已经死了。”
“但只是可能。少掌门不是也害怕那怪物出世吗?我是冰鉴峰的,我清楚,少掌门回来,还在一直让人在雪山探查天绝涧下的动静!”术明剑说。
“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当初先掌门都说那怪物已经死了。”麻衣大胡子道,“咳——”
他吐痰,“须少掌门难以忘怀,大概因为这是他大名鼎鼎的两大难之一。少掌门当时啊,可是被那怪物困了两年,精神都要出问题了。”
“呸”“呸”他们吐痰,像是对须清宁感情十分复杂。
作为囚犯,又是想唾弃什么,但还是出于尊重没出脏话。
“是啊,听说须清宁少掌门掉下这子绝涧时,那怪物抓住少掌门,囚禁他,侮辱他,还把少掌门同行的师弟师妹们都杀光了。少掌门能不恨吗?”
“……”术明剑点头,他也听说过这件事。寒风却让他哆嗦。
“那妖怪,是蛇娲,乾级妖,最凶残的那种咧。”一旁的人说,“不过,说‘怪物’或许不太准确,准确说,伤害少掌门的也不是妖,是妖修。作为守涧人的纵妖者。”
数人沉默,那是仙宗禁止言说的部分。
纵妖者,便是此界妖修。
让人沉默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仙妖修同源。
数千年前,面对大妖变,仙宗铤而走险,以人身炼就妖身。
把这群人派回妖地,成为守涧人。
然而,妖血似是会影响人的意志,守涧人几乎集体叛变。
他们便是妖修,但全在几千年前被杀了。
但这百年,突然又出现了几个守涧人,时不时活动,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由让人恐惧。
“得了,这里荒寂已久,那怪物大概也已经死了。我们不往深处走,天黑前回到哨岗,保佑不碰见野妖,还是有机会……出去的。”
出声的人声音却很黯淡。
因为众所周知,放逐或被驱赶到这子时雪山的人,都是犯了大罪的人。
能活着走出去的人,少之又少。
百年来,好像也只有须少掌门一人。
古木寒鸦,阵阵嘶鸣,术明剑对这里充满了恐惧。他拖着病体,慢吞吞跟着众人向前。众人砍柴,他也躲在远处。
“什么声音?”
那大胡子突然抬头。
呼号风声之中,像是山谷中传来了什么回响。似有女人“唉”了一声。
术明剑只觉伤口被撕裂,天灵盖都被什么打了一下。
“怪物?是不是怪物?!”
天可怜见,他们现在可是凡人咧,对着怪物,手无缚鸡之力。
术明剑战栗地蹬着土,一位老妪挡路,他把人推倒一旁,仓皇逃走。
密林之中,一条巨大的粗如缸瓮的蛇尾缓缓前行。
血红,又青绿,鳞片的颜色如同夕阳下的森林。腹腔和肋骨协调,蜿蜒前行。
像是受到了什么号召,碧绿的咝咝作响的小蛇也从血色土壤爬出,朝着术明剑逃去的山包冲去。
术明剑疯了一样,大吼,摔得鼻青脸肿,伤口撕裂,也不敢停下。
然而,他突然撞入一片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