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仙鱼池畔的另一侧,伴随着玉车发出的龙吟之声,一位公子乘蛟龙车而来。
他优雅地步下蛟龙,周身环绕着珠光宝气,头悬紫金冠,身穿金丝袍,腰间悬挂着玲珑坠,气质非凡,宛如众星捧月般被一群仙官簇拥着。
“朝雪仙子。”他见宁朝雪,双目一横。
“邹离少主。”宁朝雪也微笑。
只听一旁传来议论声:
“还不快跑……邹离少主和朝雪仙子都在此处……”
“为何?”
“这两位,可是仙门公认的行事最为狠辣、最为无常的少主,但无人敢惹他们呀……一位是至尊的仙上之子,一位是云宁宗宗主之女……若是不想被波及,还是离开为妙。”
宁朝雪却听笑了,她自认论刁横,是比不上邹离这位龙潭太子的。
只见邹离脚踏蛟龙靴,又被人请上了一张金丝交椅,他脚踏金凳,正目光冷冽地扫视着这仙鱼池畔。
“少主,这仙鱼池畔……”一位仙官小心翼翼地向邹离禀报。
不想,邹离的脸色却越发阴沉,忽地招手示意那仙官靠近。
“少主,这,这……”待仙官靠近,邹离竟猛然一巴掌将他扇飞。
在邹离阴翳的瞪视下,仙官的身体如风筝般撞到了树枝上,吐出数口鲜血,昏死过去,随后被悄然拖走。
须清宁呢?
宁朝雪暗自诧异,她本以为须清宁会出手阻止。
这是须清宁一向的做派。
然而,须清宁脸色惨白地立在岸边,挡在众人面前,凤眸冰冷淡漠,松开周拂菱的手,竟像在走神。
……这须清宁在想什么,一副神色不属的模样?
宁朝雪只觉好笑。
但见须清宁昂首,目光锐利如剑,寒气逼人。
一位巡官小声地对他道:“须少掌门,仙令台接到禀报,有人在仙鱼池畔纵妖伤人,窝藏与妖族勾结的寒族叛党。离少主因此率人前来,还请须少掌门相让,我们需立刻缉拿嫌疑之人。”
“何令?何在?”须清宁冷冷地问。
邹离脸色铁青,似想说什么,但一旁的一位龙潭仙官拉住了他。
另一位仙官则递给了须清宁一道用金帛裹着的道令。
须清宁低头审视了一番,道:“这道令上的仙印并不合规制。按照《仙门律》,都城内涉及坤级以上的妖族的事务,要捉拿五品以上的人,需经上府令和卫师台过目,并加盖‘上府印’和‘卫道印’。
“但这道令上,‘卫道印’上的行龙戏金莲,那是三年前的规制。当下,‘卫道印’的印记为升龙降云衔金莲。”
“须少掌门……”
平常人哪里接触得到“卫道令”?
而普通修者看到也会被灵息影响,只当认栽,哪里辨得清这些细节?
仙官冷汗扑扑落下。
须清宁冷声道:“此令,大概是邹少主与邹少主手下蛇阁犯了错,得来便系伪造。”
“但你们来得也太巧了。巧得让我这位东洲方相以为,是你们想作局构陷某人么?”
须清宁目光寒冷,凝视他们。
“须少掌门,这怎么敢?这里可是龙潭!”仙官大声道。
“须清宁!”
邹离咬牙道,“你倒是和过去一样自以为是。但你别忘了,此地不是东洲,哪怕在东洲,我娘也是仙门之主,我是龙潭少主,我高你一头!我想处置谁,你都管不着!”
“……”须清宁沉默少许,却一声冷嗤,悲悯地望着邹离,“离少主,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无视法令,无视规制,也蠢得缺乏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