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着显而易见的柔和。韩木炎一愣,按着韩错生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些,但他很快又笑起来,说:“我倒不知道,你认识这样的人,我这三年,可是在你周围安插了好几个眼线呢!”
韩错生不接话,低头将嫁衣的部件一件一件叠好,码整齐了放在桌上。做完这事,他便岔开话题道:“你这次冒认我大哥,又是想怎样?”
“自然是等你找到地图后,能顺理成章得领你走啊……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收集了地图。”
韩错生却摇摇头,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只要我身份不暴露,我便是名剑山庄的弟子,自然有理由留在这。”
韩木炎再次将韩错生的头掰过来,说:“你又忘了,我们启天教还要你去打理呢!”
韩错生伸手将捧着他脸的韩木炎的手按下来,说:“你比我更擅长管这些事,我没兴趣掺和。”
韩木炎静静得看着韩错生一会儿,才道:“那至少,你跟我去将宝库找到,之后是去是留,你自己做主。”
见对方略显严肃的表情,韩错生只得点点头。
韩木炎笑起来,动作极快得在韩错生的唇上印上一吻,随即在韩错生反击时身形一转,转到房门口,说:“哎,弟弟啊,不如带大哥我参观一下山庄?”
韩错生将剪刀朝他掷了过去。
傍晚吃饭的时候,韩错生便见君重左边脸颊青了一块。仆人拿了熟鸡蛋给他敷脸,他看似很气愤,只是碍于韩木炎在场,他也不好将去找赵念后发生的争执说出来。
等吃完饭,甩开了韩木炎后,韩错生才问起君重关于君姗和赵念的事。此时,两人只是站在花园里,路边的灯昏黄而黯淡,君重此刻的心情也是跟这灯一样。听师弟问了,他才道:“赵念最近都在追查魔教的总坛,这事终归是挺危险的。君姗让他不要去,但他不听,所以白天的时候,你也听到了,赵念有退婚的念头。君姗这才那么生气……换我,我也要气死了。这魔教的事情跟婚约有什么关系,赵念凭什么单方面替君姗决定。”
这赵念或许是怕自己出事,所以觉得干脆退了婚,对君姗更好吧。只是君姗对他有感情,又怎能接受非感情破裂的退婚理由呢?韩错生微微叹了口气,说:“师兄,这事你还是别掺和太多,毕竟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他们都是大人了,做出怎样的决定,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君重一愣,看向师弟,见他被跳跃的烛火火光渲染的脸,忽明忽暗。他不由得摸了摸脸上的乌青,说:“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担心他们做了决定后,以后会后悔。”
韩错生摇摇头,说:“不管是什么决定,苦果还是喜乐,都只有自己知道了。人,毕竟是要往前看的。”
君重看着师弟,觉得今日的师弟,心情似乎并不好。他犹豫了一下,便问:“那个韩公子,真是你大哥?”
没想到话题这么快转到自己身上,韩错生只得模棱两可道:“我记不得……不过,他这么肯定,我过阵子便跟他去柳州看看吧。”
君重这时才想到,如果师弟找到了家人,是要回家的,不可能一直住在名剑山庄。这么一想,他不由得又后悔将韩木炎带回家来。
韩错生也不欲多说,抬手拍了拍师兄的一边肩膀,说:“早点睡吧,师兄,我先回房了。”说罢,不等君重反应,便转身离去。
君重看着他远去,心情莫名得沉重下来,他有些觉得,师弟的背影,带着令人心酸的孤寂。
安能辨我是雄雌(9)
韩错生一早醒来,想着伤口好的差不多,可以去练剑了。然而他走到山庄的演武场门口,便见到君重一早就在这儿,跟一个白胡子爷爷在……追逐?
君重跑在白胡子爷爷的后头,看似追赶得十分辛苦,可这爷爷在前方如闲庭信步般,也不见有多大的动作,可就是在君重前方,引着他绕着演武场追,却始终追不上,跟猫戏弄老鼠似的。
许是发现了门口的人,那爷爷一闪身便来到韩错生面前,花白的眉毛下面的眼睛闪着些许疑惑。他咦了一声,说:“年轻人,你跟我那大侄女阿梨长得真像啊!”
阿梨?袁梨?这副身体的生母吗?
韩错生愣了一下,而君重已经匆忙跑到门口,一边喘气一边说:“师父,师父……这个是我爹收的小弟子,叫韩错生。”
韩错生看向这老爷爷,微微惊讶。原来君重的轻功和药理,都是这位看似普通的老爷爷传授的。这老爷爷却仍仔细端详着韩错生的模样,说:“重儿,你不觉得你这师弟长得很像你娘亲吗?”
君重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有证实师弟就是自己的弟弟,所以一直不想把这件事提起来。现在听到师父这么说,心情一下子变得低落。他只得摇着头,说:“不会吧,我不觉得啊……”
“你叫韩错生?我是袁飞,是君重娘亲的叔叔,你可以叫我袁叔公。”袁飞笑眯眯得摸着胡子,跟韩错生自我介绍道,并将应该是君重叫他的称呼,却让韩错生也这么叫。
君重拜了自己娘亲的叔叔做师父,这辈分可真是乱。袁飞既然是袁梨的叔叔,那必然也是灵域出来的人。不知道这身体的身份是否能瞒得过他。韩错生思量着,面上却乖乖得喊了声:“袁叔公。”
“哎,好孩子。”袁飞倒是蛮高兴的,然后便转头对君重道:“你爹呢,还没起床呢?”
君重无奈地摇摇头,说:“爹去看剑炉了,今日有一批新的剑要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