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子蓝的帮助下,韩错生戴上了面具,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模样,除了灰暗的左眼和明亮的右眼,与他现实中的模样有八成相似。他摸了摸被面具盖上后变得光滑的左脸,说:“你这真是巧夺天工。”
“嘻嘻,公子过奖!”子蓝说着谦虚的话,笑容却跟不要钱似的。
“也不会闷,仿佛这面具就长在我脸上一样。”韩错生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赞赏道。
子蓝点点头,才嘱咐道:“这面具戴上不能做太大的表情,另外它不怕水和火,但是怕酒,您戴着面具可千万别喝酒,光是一点酒水就能让面具褪色。”
“嗯,我一般也不喝酒。”韩错生应了一声。
子蓝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瓶子,说:“这里装的是变声的液体,滴一滴兑着水喝下,就会改变您的声音,效果持续十个时辰。”
韩错生接过瓶子,打开瓶塞,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味道。他便往杯子里倒了一滴,兑了水喝了下去。
午膳时,高青逐来到密室,见人坐在桌前看书,此时那张脸是……他愣了一下,说:“阿生?”
韩错生本以为是子蓝来送饭,没想到是阿青。他见阿青盯着他的脸看,忽觉脸上热热的,像真的喝了些酒。忽然有些许羞涩,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喜欢装忙。他放下书本,左手抠了一下右手拇指,又牵起嘴角,抬起手摸了摸脸,轻声说:“子蓝手艺确实很好啊。”
这个人的容貌是深深刻在心上的,但身形却跟熟悉的人不一样。高青逐感到有些怪,走了两步,将从子蓝手里“抢”来的食盒放在桌上,坐下来,说:“你这声音好像也变了样。我倒是不习惯在幻境里看到你的样子。”
“不然你让子蓝照着你的样子做一张面具?”韩错生半开玩笑道。
高青逐摇摇头,心知幻境是假,便不想投入太多情感在无关的事情上。他示意韩错生赶紧吃饭,顺便道:“郡王一家今天就放出去了。”
“嗯?没办法找到遗诏吗?”
“找不到……现在先放过他,把你的身份换过来再说。”高青逐拿起一双多准备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在韩错生碗里。他记得很久以前,阿生似乎很喜欢吃鸡肉。
果然,韩错生将鸡肉送进了嘴里……
高青逐微微一笑,继续道:“现在只能定‘萧玖’和‘紫岚’死罪,明日午门问斩。之后你便能以新的身份出现了……不过,不知道你要什么身份?”
韩错生愣了一下,问:“怎么,我还能自己选择身份?”
“不是,现在有三个身份,一是名医,进宫当御医;二是江湖人士,被朝廷招安进宫当皇帝亲卫;三是文人,擅长画画,被招入宫中当御用画师。”高青逐伸出三根手指,一一道出。
韩错生却摇摇头,沉吟一会,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对应的能力……不如,让我当国师吧,祭天、炼丹什么的,我们修仙的,哪个不会一点花架子,而且国师听起来地位就很高,能让我有更多权力。”
“嗯,这倒是好主意,这样,等过两日,对外宣称皇帝得了急病快死了,群医束手无策,而你以隐士高人的身份进宫治好皇帝的病,我便能顺理成章封你为国师。”高青逐倒是举一反三,一下就把过程给想好了。
韩错生点点头,表示赞同。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得微笑,接着一人低头继续吃饭,另一人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阿生,你认识古剑?”
提起这人,韩错生夹菜的手忽地停住,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若是阿青问起他和古剑的关系,这……联想到可能产生的误会,韩错生放下筷子,眨着眼睛,闪着真诚的光:“认识,就一朋友。”
皇帝的眼线自然查到了古剑对“萧玖”的意图,可三四年没见,之前又闹得不太愉快,现好不容易和好了,见到阿生欲盖弥彰但尽力表现出讨好的模样,高青逐即使不相信“朋友”的说辞,此刻也只是淡淡一笑,没再多问。
中秋刺客事件,以萧玖谋逆之罪尘埃落定。
听到萧玖明日午门问斩,古剑猛地跳起来,就想冲进天牢救人。他以为给萧玖带了话就能救人,却没想到陛下竟还是要下狠手。只是他现在在元帅府,就在他要跑出去时,便被元帅一个茶杯打中了膝盖,跪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元帅年轻时骁勇善战,即使老了,也老当益壮。古剑扶着自己可能裂了的膝盖骨,骨痛和心痛交加,让他差点没忍住流下热泪。
古原走到古剑身边,说:“古剑,没有陛下,又哪里有你今天?若不是当年陛下从三皇子手里将你保下来,你哪里能当上将军?你今日若去救那萧玖,便是忘恩负义,背弃陛下,这个罪名,你当得起吗?”
古剑的父亲是三皇子幕僚,只是当年这位幕僚看不过三皇子心狠手辣的作风,准备“告老还乡”,但因为知道三皇子太多准备夺权的秘密,自然是不能活着出京城的。是当时的二皇子派人及时救下了当年不过十五岁的古剑,让他隐姓埋名成为影卫队之一,后来又做了古原的义子,顺利当上将军
古剑当年也曾发誓效忠陛下,死而后已,可今日,情义两难,令他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古原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长长一叹,拍了拍义子的肩膀,说:“你跟那人立场不同,还是想开些吧。”
情已深重,如何想开?
今日午膳,韩错生等来了子蓝带的意外消息。
子蓝放下食盒,就一脸欲言又止,欲言又止中又闪烁着一丝笑意,但看了看公子的脸色,又连忙收敛了一些,才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说:“公子,今天假萧玖的午门问斩,有人劫法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