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涯心中一凛,猛地往旁边翻了个身躲开,那一拳便砸在了床上,发出砰地一声,床板裂了,两人都掉进床兜里了。
洛玉笙见一拳落空,爬起来又出一拳,柳风涯只得避让,那一拳砸到墙上,又嘭得一声,墙面上留下一个拳印,并朝四周裂开了缝,同时,他的手也擦伤了,在手背骨节位置渗出了鲜血。
疼痛让洛玉笙一瞬间软了下来,他流着血的手抓了下床幔,不小心将床幔扯了下来,将两人兜头盖住。
柳风涯还在双手撕扯床幔想挣扎出来,却听房门被人嘭得一下踢开了,透过白色的床幔,她见到了韶月。刚才床塌了,墙壁被砸了,这么大的响声,自然将外面的人引进来了。柳风涯便一把撕开床幔,恶人先告状道:“韶月快来帮忙,表弟撒酒疯了!”
韶月眉头一皱,见柳风涯神色紧张,似乎真有其事,又看向少年,只见他软绵绵得坐着,一只手抓着床幔,那手背上流了血。
许是听到韶月的名字,洛玉笙缓缓得扭头看他,看了一会儿,泪珠子便毫无预兆得滚了下来。他朝韶月伸出双手,抽抽噎噎得说:“抱,抱抱……”
见到少年的眼泪,韶月早把对自己的告诫丢开,疾步过去,一把将少年从床兜里捞了出来。
“呜呜……”
怀里的少年抱着韶月的脖子哭得更凶了,韶月便看向柳风涯,却见她站起身,道:“我刚才想看看表弟有没有事,便走到他房间门口,然后就听到他在里面砸床,我只得进去,谁知道他见到我也是乱拳打来,这不,就搞成这样了。”
“撒酒疯能撒成这样啊?”门口有人问了一声,原来是明长安。
柳云晚从她身后绕出来,见洛玉笙这模样,皱眉道:“韶月,你照顾一下生生。”
不用他说,韶月也会这么做的。他抱着少年,跟着明长安喊来的侍者,去了另一间客房。
见人走了,柳云晚回头看柳风涯站在床兜里,衣衫有些褶皱,头发也垂下几缕乱发,看着有些狼狈。他不由得冷笑一声,说:“见人撒酒疯,还往上凑,真是不怕死啊。”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柳风涯从床兜里出来,却是表情尴尬得笑着,说:“我这不是不知道表弟喝醉了,力气会更大嘛!”
来到另一间客房,韶月用脚踢上了房门,抱着还在小声啜泣的少年走到了床边,想将他放在床上,却被他抓着衣领,不肯躺到床上去。韶月跟他拉扯了一会儿,未果,只得一手抱着少年,一手将后腰的剑解下来,自己靠坐在床上,让少年趴在他怀里。
“柳风涯刚才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摸了一下少年的头发,韶月低声问。
脸上满是泪痕的少年抬头,嘀咕了一声,伸手抱住韶月的脖子。
“热吗?”韶月以为那一声嘀咕是在抱怨,低头凑近了些,问了句。
两人这时几乎额头都靠在了一起。少年睁着水润的眼睛,看了韶月好一会,忽然伸头,唇贴住了韶月的。
韶月浑身一僵,唇上的柔软,令他久久回不过神,而少年不满足蜻蜓点水般得亲吻,还待动作,令韶月回神连忙推开少年,而自己的脸却红了一片。他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低头见少年脸色潮红,眼神也迷离,又听他低声抱怨:“好难受,我好难受,阿青……”
又是这个名字!
少年抱着他却喊着别人的名字,令韶月心里又酸又涩,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少年的状态明显不是撒酒疯。
只见怀里的人像小鱼似的扭来扭去,韶月也被蹭得不太好受,但他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知道是被谁下了药,可他还没有嫁人,若这时候做了那事,以后如何嫁人。
下药的人,真是狠毒心肠!是那酒的问题吗,难道是明长安?或者说,柳云晚,柳风涯?
韶月满腔怒火得想着怎么去揪出始作俑者,却没防备被少年扯开了衣襟,他一激灵,连忙将少年的手抓出来,随后一把抱起人,离开了房间。
明长安作为贵族,是有钱置办一个储藏冰块的地洞的。要绕开守卫也简单得很,很快韶月便将少年带到了地洞的冰块堆上。他想着既然热,那就给少年凉快一下。
只是少年被放在冰块上,很快蜷缩起来。怕他冻坏了,韶月还是将人抱在怀里,靠在冰块上。显然冰块是有用的,少年不再动来动去了,安静了一会儿,又默默得掉眼泪。
韶月心疼得擦着他的眼泪,却听他说:“阿青,阿青,我把你弄丢了,弄丢了,呜呜……”
一而再,再而三得听见这个名字,韶月不得不确认,少年心里住了个人。
少年喊了几声,没听回应,又伸手环住韶月的腰,说:“阿青,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用……刚才,我差点就能杀了肖帆了!”
肖帆又是谁?
韶月依旧没有应声,反而想从少年的口中听到更多故事。
果然,没听到回应的少年,抬头看着韶月,说:“阿青,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不是……我怎么会不理你。”韶月原想否认那一声称呼,但看着少年悲伤的眼神,又忍不住安抚了一声。
听了这话,少年没有高兴起来,吸了吸鼻子,抱怨道:“你之前在大门口都不理我。”
韶月抱着少年的手收紧了一些,说:“站在大门口的,是韶月。”
“韶月?韶月不就是你吗?”少年理所当然得应了一声。
韶月愣了一下,问:“你觉得韶月是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