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的关系,柳风涯还说得感情深厚似的,还真是不要脸啊。洛玉笙便笑了笑,说:“小时候不懂事而已,现在,我可不是以前的洛玉笙了。”
“嗯?”柳风涯见少年突然严厉的语气,惊讶的瞬间,腹部传来剧痛。她闷哼一声,忍不住弯腰捂住肚子,整张脸都皱起来,慢慢得蹲在地上,半晌没缓过来。
偷袭成功的洛玉笙轻笑一声,说:“焦越城离京都那么近,我来都来了,自然要去那儿玩玩的,回不回家,就不劳表姐费心了。”说罢,转身便走。
柳风涯疼得冷汗直冒,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此刻狠厉的表情。
洛玉笙从前院往回走,过中庭时,便见到了想要找的人。
韶月刚与明长安谈完事出来,见到了少年站在不远处,瞧着他。他想装没看见,却被后面出来的明长安的话留了步。
明长安见到少年,便笑问:“洛公子,在下跟韶月刚才还提到你呢,正想问你要不要去京都玩玩?”
洛玉笙稍稍惊讶了一下,但想到明长安是王女,回京是正常的。他又看向韶月,却见韶月将视线放在了脚边的花盆,都不跟他对视。洛玉笙没管那么多,径直走过去,在明长安的注视下,挽住了韶月的手臂,说:“韶月哥哥也去吗?”
被少年两手抱住了左臂,韶月感觉身体都僵硬了,面上却还得保持着冷淡的表情,不说话。
明长安见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奇怪,心中讶异,却笑道:“韶月武功高强,在下还得劳烦韶月护送回京,所以韶月也是会去京都的。”
“那就带上我一个吧!”洛玉笙抱着韶月的手收得更紧,高兴道。
明长安点点头,也笑着说:“在下正要请洛公子,还有柳小姐姐弟一起到京都游玩呢,你们聊,在下去找柳小姐。”说罢,她笑眯眯得走了,身后还跟着装透明的执剑。
洛玉笙瞧着执剑,忍不住吐槽道:“我怎么每次都会忽略执剑的存在呢?”
“她是影子护卫,擅长隐匿,即使站在你面前,也总能让你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听少年的话,韶月自然得答了一句,但忽然又反应过来,便停住了话,想将手从少年手里挣脱。
洛玉笙却紧紧抓着韶月的手,抬头,大眼睛里透着些哀求,道:“韶月哥哥,不要像阿青那样丢下我……”
韶月一愣,停下了动作,又听少年继续道:“哥哥,一开始我确实把你认成阿青了,但是相处下来,你跟他一点都不一样,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像阿青,而是你总能给我安心的感觉,跟你在一起,总是舒服的。”
少年忽然的告白,令韶月表情一变,忍不住使了真功夫推开少年,退了一步,说:“你还小,哪里知道什么叫喜欢?”
“喜欢哪里分年龄大小的……还是说,韶月哥哥,你不喜欢我?”
看少年的神情,似乎这份喜欢属于亲情,友情,亦或是,爱……都分不清。你的喜欢大概跟我的喜欢不是同一种罢。
韶月没有正面回答少年的话,他只是生硬得说:“洛公子性子好,谁人会不喜欢呢?”
“洛公子?”洛玉笙重复了一次这个称呼,神色黯然得低头,说:“不是说叫我阿笙的吗?”
看着少年的发旋,韶月半晌才扭开头,说:“明日便启程去京都,你自己准备一下。”说完,转身便走,脚步之快,跟身后有鬼追着似的。
看他跑远,少年只得叹气,看来不太真诚的告白是没用的。
阴阳颠倒(7)
“主子,七王女回京了。”
香雾缭绕的寝殿,在层层纱帐下的软榻上卧着一体态柔美,姿容秀丽的男子。他右手托着脸颊,侧躺着,正闭目养神。
见主子不说话,单膝跪地的黑衣男人继续道:“带回来几个江湖人,除了那常出面的韶月,还有两个出身风雪庄的柳氏姐弟,另外……”
男人微微抬眼,看见主子依旧无所反应,他便将另一条腿也跪地,全身拜下,头抵着地面不敢再看,小心翼翼得禀报最后一条信息:“另外还有,白华宫少主洛玉笙,不知七王女是否查出来他的身世……”
本就安静的寝殿,黑衣男人话音刚落,陡然像坠入更冷寂的冰窖中,在场的呼吸声,似乎都在耳边响起。
躺在软榻上的男人缓缓睁眼,优雅得坐起身,语调懒懒的,却像夹着碎冰:“洛九天放他出门了?”
“据情报,是洛玉笙逃婚,离家出走。”男人匍匐着不敢抬头,这白华宫少主的真实身份,他知道,因为正知道听闻这个消息的贵妃主子会如何生气,所有他禀报起来不敢多说。
“逃婚?呵,倒是跟他娘一样做事不计后果。”男人说着,语气平静,似乎并未生气。他起身,从属下旁边走过,带起一阵异香。行至窗前,他看着窗外开得正艳的罂粟花,仿佛看到多年前自己亲手将家里院中的罂粟花铲平,与洛九天决裂,决意进宫为妃的情景。如今,宫中的罂粟花也越发灿烂,他张开手掌又合拢,权力的滋味让他慢慢忘记了身为男子给他带来的苦难,也是权力,让他不愿再回到以前的境地。
绝不能有一点点隐藏的后患!
男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主子命令:“去,杀了那洛玉笙。”
似乎早料到主子会如何决断,男人只是应了一声,便迅速从寝殿离去。
“陛下口谕,宣华贵妃。”外头忽然响起太监的声音。
这位如今在宫中正受宠的贵妃抚了抚发髻,便在鱼贯而入的侍人的服侍下穿上华服,戴上金簪宝珠,缓步走出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