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寻我做什麽?”
在燕矜好不容易应付完了来恭贺的宾客,抽出身来到府内僻静处的後院时,就看见立在花树下的墨拂歌闭目养神,花叶簌簌落在她衣襟。
“来拜托你一件事。”墨拂歌开门见山。
“又有事找我?你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墨拂歌。”燕矜叹息,也了解对方的性格,“你且先说说是什麽事吧。”
“今日之後,你对外称病,少与外界往来一段时间。”
燕矜疑惑,想了半晌,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没得罪什麽人,“怎麽了,我也没招惹什麽不该得罪的人吧?”
墨拂歌在心中权衡後,最终还是选择告诉燕矜真相,“魏人在骨律野外大肆屯兵,仅仅轻骑兵便有接近万数。”
燕矜身负军职,最近却也没有听见半分关外魏人异动的消息,闻言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压低声音追问,“当真?我怎麽半分消息都没听说?”
“千真万确,这是宁王叶珣带回的消息,朝廷中其他人都不知晓,是因为圣上亲自压下了消息。”墨拂歌从袖口拿出关外眼线打探回的魏军情报图递给燕矜。
燕矜行伍中人,又常与魏人打交道,只匆匆扫了一眼,阴云就笼罩在了面容上,“这都屯兵到剑门关外了,战事不是一触即发?剑门关不仅连通焘阳,再往南下还可以往凌云城去,这麽大的事,怎麽还能压下来?!”
“因为叶珣只坚壁清野,避而不战。无论皇帝怎麽催促,都按兵不动,所以才按下消息。”
比起魏人压境,边境有个与京城帝王拉锯的异姓王,才是更让人惴惴不安的事。
“按下又能如何?纸里包不住火,魏军兵临城下了还能瞒得住吗?!”她面露焦急,很快又察觉出了异常,“叶珣避而不战,洛祁殊远在芜城,朔方那边的事务一时间也很难抽身,可以领兵的人不就只剩下我了?那你怎麽还让我称病?”
墨拂歌提点她,“你还没想明白吗,为什麽叶珣要避而不战?她在借此向朝廷施压——她的女儿已经在京城待了十年了。你何必夹在宁王与皇帝之间两头不讨好?把自己摘出去才更明智。”
“···”燕矜冷静下来後,仔细推敲其中关窍,“叶珣想要叶晨晚来替她领兵?”
“她总要想办法证明,宁王府後继有人,能担重任。”叶珣慈母心怀,怎能不为她唯一的女儿做打算。
燕矜阖眸,沉吟半晌後才道,“可我称病,也是欺君。”
“所以才让你明天开始就称病,消息还没放出来,那自然就是简简单单的病了。再拖些时日称病,那便是欺君之罪了。”墨拂歌伸手,随意拂落肩头花叶,目光平静,却又接近于审视。
燕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问,“你是为了晨晚来和我说这件事的?墨拂歌,你是不是和人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交易?”
这话从燕矜嘴里说出来总显得有些奇怪,仿佛她做了什麽伤天害理的黑恶交易一般——虽然也许并不是全无道理。
但她不想同燕矜计较她那些刻板的偏见,而是反问,“我难道不是在帮你将昭平郡主的人情变为宁王殿下的人情麽?”
“···那只猎鹰也是你给她出的主意?”她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短短几月内,似乎变化了许多事。
“无论如何,我也完成了对你的允诺,是不是?”墨拂歌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如果你让她找一只猎鹰来送我也算是完成了帮我寻只猎鹰来的承诺,那你觉得是就是吧。”燕矜差点翻出一个白眼,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又欠了叶晨晚的人情。
“我与她做了个交易。”墨拂歌忽然回答了燕矜先前的问题,“一个帮助她回到北地的交易。”
有风吹得林叶翻动簌簌,先前还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此刻阴云却已经层层堆叠在空中遮蔽了日光。远望去天空尽头也是浓重的阴云,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夏日的雨总来得尤其快。
燕矜看着头顶阴沉的天色,喉中终于溢出一点笑。
“好吧,看在叶晨晚的面子上,我答应你。毕竟我也很期待,她会做到什麽地步。”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最近在忙很多私事,身体也有点问题。在努力调整恢复更新频率。
一点闲话,为什麽前面章节写墨拂歌打斗时剑不出鞘,除了和剧情相关的需要之外,是因为看见了崩铁黄泉的战斗,太刀不出鞘真的很有气场,一种游刃有馀,俯视碾压的从容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