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拂歌无法,也只能来到妆奁前坐下,任由叶晨晚在自己的首饰里挑挑拣拣帮自己打扮。
她听着玉石撞击叮叮咚咚,叶晨晚已经替自己完成了梳妆,最後仔细地选出了自己送给墨拂歌的那支玉簪替她挽发。
“好了。”
墨拂歌看着镜中自己的眉眼,其实她之前并不习惯用这种粉白或是红色的首饰,但今日一看却也意外的适合。
“好,那我先去了,殿下。”
“希望一切都顺利。”
叶晨晚注视着墨拂歌离开,虽然心里涌现出一种浓烈的不舍,但心底却始终是平静而安宁的。
大概是因为她知道,她所惦念的人终将会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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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拂歌还算准时地来到了後山冰室,进入冰室时,仍看见闻弦坐在冰床边,也并未做其馀事情,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冰床上苏辞楹安眠的身体。
“前辈在此地待了一夜麽?”她有些诧异地询问。
虽然闻弦只是一个感知不了温度的灵魂体,也不用担心在冰室里待久了损害身体,但墨拂歌还是没想到她会在苏辞楹身边待上如此之久。
闻弦神色平淡,“从前这样陪伴她的机会很多,当时我也只作寻常,後面永远失去後才知道,寻常也是最难得。这样的机会从前的我失去了,今後···也不会再有了。”
墨拂歌看着闻弦平淡神色下掩盖的怅然,最终没有多说什麽,只道,“闻弦前辈日後也可以回清河的。”
闻弦只是安静地看着苏辞楹,没有回答。
墨拂歌也只准备着阵法施行的材料,提起笔沾上朱砂,开始沿着冰床周围书写符文。
闻弦擡眼看着她书写的符文,终于无意间瞥见了她挽发用的玉簪。这样粉白色泽的簪子显然并非墨拂歌自己的风格,但细看去因为墨拂歌肌肤本就生得白皙,反倒是格外衬这样娇嫩的颜色。
稍微一想,闻弦也明白发生了什麽。
“你做好决定了?”
墨拂歌执笔的动作一顿,朱砂在幽蓝的冰面上停滞些许,最後又若无其事地书写下去,“是。”
“也好,自己做好了决定是最重要的。”闻弦转念想,自己终究已经没什麽立场去干涉晚辈的感情,再言之自己也未必是个什麽好榜样。
“是,我想好了,前辈。”她如此说着,唇角流泻出一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相知相守难得,我也不想自己因为错过而後悔。”
闻弦也笑了笑,“我曾经也以为与她能够天长地久,但世事总无常。可见还是把握当下最重要。”
“前辈现在还有机会去把握当下。”墨拂歌轻声道。
“她都已经不在了,过往如指间流沙,终究什麽也没有握在手中,又能把握住什麽呢?”闻弦看着苏辞楹的目光怅然,又透过她看见更多遥远的记忆。
“苏辞楹前辈虽然已经不在世上,但她总是希望您能好好活着的。”
“我知道,所以我会完成她的愿望的。死人的执念总是这样困扰生者。”眼见墨拂歌完成了符文最後的书写提起了笔,闻弦也安静地平躺在自己身体旁边的位置,“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随着墨拂歌在食指处割开一道伤口,点在闻弦灵魂体的额头处,她的灵魂体竟然也感受到了一股灼烫之意,连带着听见的墨拂歌轻吟的咒语也开始模糊,灵魂体似乎也被这样灼热的温度所融化,渐渐消融。
闻弦的灵魂体逐渐开始透明,模糊,融化进一旁原本属于她的身体。
“魂兮归来。异方不可以亲。蝮蛇九首。雄虺戴鳞。炎xue一光。骨烂魂伤。玄狐曳尾。赤象为梁。至日归来。无往此异方。”
随着墨拂歌念出咒语,在幽蓝的冰面闪烁着的朱红符文间,光芒四溢,灵魂体最终与躯壳融为一体。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
那具在冰室内沉睡了百年的身体终于睁开了眼,眉目含情,眼角朱砂点痣,正与闻弦的容颜一模一样。
她缓缓坐起身,墨拂歌完成了施法,因为体力的大量消耗正喘着气,看见闻弦醒来,刚想询问她感觉如何。
却见刚醒来的闻弦只是怔怔注视着身旁苏辞楹的身体,感受着真切的触感,最後伸出手将那具早无声息的身体拥入怀中。
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就这样拥抱着她,红绫灯烛,在这样大喜的颜色间安静地相拥,仿佛要到时间的尽头。
而一滴泪水滚落,划过她眼角那点艳丽朱砂。
正如桃花泣血。
【作者有话说】
啊啊抱歉,之前感冒了一直没好耽搁了更新。[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