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提心吊胆中缓慢流逝。一天,两天,一周……
周围很平静。邻居是几个安静的上班族和一个耳朵不太好的老太太。画材店的老板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没有人特别注意他。
他渐渐放松了一丝警惕。
也许,周砚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无所不能。也许,世界这么大,他真的能躲开。
第三天清晨,天刚亮,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阁楼的窗户,有种让人心安的静谧。沈清还在睡,身体蜷缩着,这是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叩。叩。叩。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清晰地穿透雨声和门板,传入耳中。
沈清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没有朋友在这里。房东太太不会这么早上门。快递?他最近根本没有网购。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迅速缠绕上他的脖颈,令他窒息。
他屏住呼吸,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老旧的门板上没有猫眼,只有一道细微的缝隙。他颤抖着,俯身,将眼睛凑近那条缝。
模糊的视野里,首先映入的是一抹质料精良的黑色西装衣角,被雨水打湿了些许,颜色更深沉。往上,是宽阔的肩线,以及……一张他即便脸盲,此刻也足以刻骨铭心认出来的脸庞。
他站在门外,微垂着头,额前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几缕凌乱地搭在饱满的额前,眼睑下方是浓重的、近乎糜烂的红晕,像是连日未曾休息好,又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但他嘴角,却勾着一抹极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笑意。
似乎察觉到了门后的注视,他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条门缝后的眼睛。
然后,他微微向前倾身,靠近门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裹着那种让沈清噩梦连连的、宠溺般的温柔笑意,清晰地穿透了单薄的门板:
“找到你了。”
“不听话的小朋友……”
“要接受惩罚哦。”
破门而入
沈清猛地向后跌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窒息。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冰冷僵硬,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来了!他怎么找到的?!这么快?!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了他的喉咙。他徒劳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而破碎的气音。
门外的周砚白似乎极有耐心,并不急着破门。那轻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敲打在死寂的清晨,比任何粗暴的威胁更令人胆寒:
“清清,开门。外面下雨了,很冷。”
语气熟稔亲昵,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场惊心动魄的逃离,仿佛他只是来接贪玩晚归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