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压力逼疯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短信。
是那个陌生号码的直接来电。
嗡嗡的震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催命符,锲而不舍地响着,一声声敲打在沈清最脆弱的神经上。
接?还是不接?
沈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如同看着一条缓缓逼近的毒蛇。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最终,他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将手机缓缓贴到耳边。
他没有说话,听筒里也只有一片沉默。
沉重的、压迫的、仿佛酝酿着风暴的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沈清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挂断时,周砚白低沉嘶哑的声音终于透过听筒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砸进他的耳膜:
沈清咬紧了下唇,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我……”他刚一开口,声音就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冰冷的嗤笑。
“沈清,”他叫他的名字,语调平直,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穿透力,“我的耐心有限。”
“同样的问题,我不会问第三遍。”“那道疤,是不是我弄的?”
沈清闭上了眼睛,绝望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躲不过了。
所有的挣扎和隐瞒,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他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彻骨,仿佛握着的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块沉重的、将他拖向深渊的墓碑。
喉咙干涩发紧,他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音节:
“……是。”
还觉得能离开我的视线吗
那个“是”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沈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汗湿的掌心滑落,“咚”地一声闷响砸在地板,屏幕的光亮倏地熄灭。
听筒里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意味不明的气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确认后的……释然?随即,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黑暗和死寂重新吞噬了狭小的玄关。
沈清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序地撞击着,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呕吐出来。他告诉了周砚白。他承认了。接下来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周砚白会怎么做?周家会不会立刻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