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学会了沟通。不再是沉默的对抗或激烈的争吵,而是尝试着坐下来,平静地(有时也需要一些努力才能平静)说出自已的感受和需求。
“你那样调查我的客户,让我觉得不被信任。”“我只是担心你遇到麻烦。”“我知道,但下次可以先问我吗?”“……好。”
“你今天下午没接电话,我很担心。”“手机调静音画画,忘了看。对不起。”“下次……记得定时看一下。”“嗯。”
每一次小小的摩擦和随之而来的沟通,都像是一次细微的磨合,让两个形状迥异的齿轮,一点点地找到更契合的咬合方式。
又是一个周末的清晨。
沈清比周砚白先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周砚白沉睡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睡得很沉,眉宇间常年积聚的冷厉和疲惫似乎也淡去了不少。
沈清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恐惧入骨、如今却让他心生安定的男人。他伸出手指,极轻地描摹着他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就在这时,周砚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预览跳了出来。
发信人:陈助理。内容:周总,关于上次您让查的五年前绑架案幕后指使的线索,有了新的进展,证据指向……
后面的字被折叠了,看不清楚。
沈清的手指猛地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五年前……绑架案……幕后指使……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血色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上来!刺眼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周砚白浑身是血将他护在身下的重量……
他一直以为,那场灾难是因他而起,是周家内部倾轧波及了他。难道……背后还有别的隐情?周砚白一直在查?
心脏狂跳起来,带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某种未知期盼的悸动。
周砚白被他的动作惊醒,缓缓睁开眼。看到沈清近在咫尺、却脸色苍白的脸,他愣了一下,随即敏锐地察觉到沈清的目光正落在他的手机上。
他眼神一凛,瞬间清醒,伸手拿过手机,按熄了屏幕。
“醒了?”他语气如常,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紧张,伸手将沈清揽进怀里,“还早,再睡会儿。”
沈清靠在他怀里,却没有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周砚白胸膛下略微急促的心跳。
“周砚白……”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五年前的事……是不是……不是意外?”
周砚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将沈清深深地拥住,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平静地响起:
“那些都不重要了。”“都已经过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承诺般的重量:
“现在和以后,有我守着你。”“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沈清抬起头,看向周砚白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凌厉,只剩下深沉如海的爱意和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
他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黑暗,周砚白选择独自挡在外面。
而他,选择相信。
相信这个用最偏执的方式闯入他生命,又用最笨拙的方式学习爱他的男人,会为他撑起一片再无风雨的天空。
他重新靠回周砚白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阳光渐渐明亮,充满了整个房间。
未来或许仍有未知的波澜,但此刻的安宁与信任,足以抵御一切。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以爱为名,携手余生。
生死与共
日子继续向前,像一条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的河。周砚白那句“谁也不能再伤害你”并非空谈,沈清能隐约感觉到周砚白身边安保力量的加强,以及他对某些往来人等的审查愈发严苛。但他没有再问,只是将更多精力投入创作,画稿的风格也愈发沉稳,偶尔会透出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宁静力量。
这天,沈清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自称是某新兴艺术基金会的负责人,姓赵,在看过沈清学员展览的作品后,非常欣赏他的用色和构图,想邀请他参与一个公益艺术项目,为几家儿童医院创作系列壁画。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仅能提升知名度,作品本身也很有意义。沈清有些心动,但依旧保持着警惕。他详细询问了项目背景、合作方式,并表示需要考虑。
晚上和周砚白吃饭时,他提起了这件事。
“基金会?姓赵?”周砚白放下筷子,拿起平板,手指快速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份资料,递给沈清,“是这个人吗?”
沈清惊讶地看着平板上那个西装革履、笑容标准的男人照片和详细背景介绍,点了点头:“是他。你……怎么会有他的资料?”
“最近接触艺术圈的人,我都会简单了解一下。”周砚白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例行公事。他扫了一眼资料,“背景还算干净,基金会运作也透明。你想接?”
他的反应比沈清预想的要平静。沈清看着他,试探着问:“你觉得……可以吗?”
周砚白抬眼看他,目光深邃:“这是你的事业,你自己决定。”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医院环境复杂,我会安排两个人跟着你,确保安全。”
不是阻止,而是保护。
沈清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项目很快敲定。沈清开始频繁出入几家指定的儿童医院,测量墙面,与院方沟通主题,绘制草图。周砚白安排的两位保镖尽职尽责,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提供了安全感,又未过多干扰他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