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周砚白手中拿过那枚戒指,没有让他帮自己戴,而是仔细地、郑重地,套回了自已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依旧合适。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周砚白怔怔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看着他手指上那枚重新闪耀的戒指,巨大的狂喜和感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猛地伸出手,将沈清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彼此揉碎。
这一次,没有不安,没有恐惧,只有失而复得的圆满和深入骨髓的爱意。
他们在寂静无人的街边,在月光与路灯的见证下,紧紧相拥。
远处,美术馆的喧嚣渐渐散去。
属于他们的、真正的第二段人生,在这一刻,悄然开启。
以爱为名,以信任为基,以彼此为岸。
未来,再无畏惧。
爱是唯一的答案
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像是一个郑重的仪式,为过去画上句号,也为未来开启了新的篇章。那晚之后,沈清和周砚白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默契。他们不再刻意回避过去,也不再惴惴不安地试探未来,只是安然地享受着当下的每一刻。
周砚白兑现了他的承诺,给予沈清最大程度的自由与支持。沈清的巡回展顺利进行,他的画作受到了更多关注和认可,甚至有几幅被国家级美术馆收藏。他开始频繁地飞往不同城市布展、演讲,周砚白不再每次都如影随形,而是根据行程的安全性决定是否陪同。有时,他只是送沈清到机场,在安检口给他一个用力的拥抱,低声嘱咐“注意安全,随时联系”;有时,他会突然出现在沈清下榻的酒店,给他一个惊喜,然后牵着他的手,像最普通的游客一样,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沈清也学会了更独立地处理事务,但他事无巨细都会与周砚白分享。他拍下沿途有趣的风景发给他,跟他吐槽合作方难搞的细节,也会在遇到棘手问题时,毫不犹豫地拨通他的电话。周砚白成了他手机通讯录里置顶的、唯一的紧急联系人。
他们像是两颗彼此环绕的行星,拥有各自运行的轨道,却又被强大的引力紧密相连,构成一个稳定而和谐的星系。
一年后的春天,沈清接到了一个特殊的委托。邻省一个遭受过严重山洪灾害的山区小镇,希望在重建的希望小学里,绘制一幅大型壁画,主题是“新生与希望”。镇政府的预算有限,但诚意十足。
沈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他推掉了同期几个报酬丰厚的商业项目,带着简单的行李和画具,只身前往那个偏远的山镇。
周砚白这次没有跟去。小镇条件艰苦,信号时好时坏,他跟沈清确认了大致行程和当地接待安排后,只是默默往他行李箱里塞满了各种应急药品和防晒用品。
“每天给我发条信息,报平安。”送他上车时,周砚白握着他的手嘱咐,眼神里有关切,但不再有从前那种如临大敌的紧绷。
“知道了。”沈清笑着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很快回来。”
小镇坐落在群山怀抱中,灾后的痕迹依然可见,但更多的是重建的忙碌和生机。希望小学建在半山腰,崭新的校舍在阳光下闪着光。沈清的到来,受到了孩子们和村民们的热烈欢迎。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和浮华,只有质朴的笑容和纯净的眼神。沈清的心一下子沉静下来。他白天和孩子们一起在山间写生,听他们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讲述洪灾时的恐惧和现在的期盼;晚上就在临时搭建的画室里,对着巨大的墙面勾勒草稿。
信号确实不好,时断时续。他尽量每天傍晚走到信号稍好的山坡上,给周砚白发一条简短的报平安短信,偶尔能接通视频,屏幕那头周砚白似乎总是在书房,背景是熟悉的书架,他会问几句进展,叮嘱他注意休息,画面常常卡顿,但两人都很有耐心。
壁画进展很顺利。沈清将孩子们的画作和故事融入其中,画面上有被洪水冲刷过的土地重新长出嫩芽,有象征着庇护的大树,有手拉手奔向太阳的孩童,色彩温暖而充满力量。
然而,就在壁画即将完成的前夕,天气骤变。连续下了两天暴雨后,第三天夜里,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演变成了几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雨。狂风呼啸,卷着雨水砸在临时板房的屋顶上,发出骇人的声响。山洪预警的广播在雨夜里尖锐地重复着。
沈清被剧烈的砸门声惊醒。是学校的校长和几个村干部,脸色焦急:“沈老师!快跟我们转移到更高的地方去!后山有滑坡的危险,这里不安全了!”
沈清心里一紧,立刻抓起随身背包和最重要的画稿,跟着他们冲进瓢泼大雨中。
泥泞的山路在暴雨中变得异常湿滑难行。雨水模糊了视线,狂风几乎要将人吹倒。转移的村民队伍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呼喊声、风雨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在一个陡峭的斜坡路段,沈清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旁边长满灌木的陡坡栽去!
“沈老师!”有人惊呼。
电光石火间,沈清只来得及护住怀里的画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滚落,尖锐的树枝和石块刮擦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痛。混乱中,他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滚落到坡底一个相对平缓的洼地,浑身泥泞,狼狈不堪。脚踝处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尝试站起来,却完全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