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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沈清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是要去迎合那个家族，而是要去确立他的位置。在周砚白身边，无可替代的位置。

他点了点头：“好，我去。”

家宴设在老宅那个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宴会厅。依旧是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只是当周砚白牵着沈清的手出现时，原本喧闹的厅堂有瞬间的凝滞。

各种目光投射过来，探究的，复杂的，忌惮的，甚至还有残余的、不敢表露的轻蔑。

周砚白恍若未觉，他径直带着沈清，走向主桌——那个以往只有周家最核心掌权者才能落座的位置。他替沈清拉开椅子，等他坐下后，自己才在他身边从容落座，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天经地义。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那种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席间，气氛微妙。有人试图上前与周砚白攀谈，被他三言两语冷淡打发。也有人将话题引向沈清，带着试探。

“沈先生最近在艺术界风头很盛啊，真是年轻有为。”一位旁支的叔父笑着奉承。

沈清还没开口，周砚白便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他喜欢画画，我就支持他画。谈不上风头，自己高兴而已。”

一句话，将所有的探究和评价都挡了回去，姿态摆得明明白白——沈清做事，不需要迎合任何人，只需要他自己高兴。

那位叔父讪讪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整个宴席，沈清几乎没动几下筷子，周砚白便时不时将自己觉得不错的菜夹到他碗里，低声问他合不合口味，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和维护，让在场许多人都暗自心惊。

他们意识到，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为“污点”、可以随意驱逐的年轻人，如今在周砚白心中的分量，远超他们的想象。周砚白不是在征求他们的认可，他是在宣告主权。

宴席过半，周砚白便带着沈清起身告辞，理由充分且无可指摘——“清清累了。”

他牵着沈清的手，在众人的注目礼中，从容离开。自始至终，没有给任何人刁难或者接近沈清的机会。

坐进车里，驶离那座压抑的老宅，沈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砚白侧头看他：“不舒服？”

沈清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就是……觉得有点无聊。”

周砚白低笑一声，揽住他的肩膀：“以后这种无聊的场合，不想来就不来。”

“那你呢？”

“我？”周砚白语气淡漠，“必要的露面而已。现在目的达到了，以后让他们看着请柬自己掂量。”

他的目的，就是让整个周家都看清楚，沈清是他周砚白堂堂正正的伴侣，是他羽翼之下，任何人不得轻视、不得触碰的逆鳞。

沈清心里暖暖的，仰头看他：“周砚白，你现在好像……没那么讨厌那里了？”

周砚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不是不讨厌。是无关紧要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清脸上，深邃而温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那些陈腐的家族、勾心斗角的亲戚，于他而言，早已是无关痛痒的背景板。他的世界，他的重心，早已牢牢系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沈清看懂了他眼中的含义，笑着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嗯，我们回家。”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如同流淌的星河。

车内，两人十指相扣，驶向他们共同的家，那个充满了阳光、色彩和爱的地方。

过去的阴影终将淡去，而他们的未来，由他们亲手描绘，一片光明。

特别篇，周砚白的秘密画册

沈清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周砚白的秘密。

那天他需要找一份几年前签订的画廊代理合同副本，周砚白让他去书房保险柜里取，并告诉了他密码。保险柜里除了重要的文件、印章，还有一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大多是周砚白买来送他，他却觉得太过隆重很少佩戴的。

在翻找合同的时候，沈清的手碰到了一个硬质的、皮质封面的厚重本子，放在最底层，用丝绒布仔细包裹着。不是文件，也不像相册。

他有些好奇地拿了出来。本子没有锁，他轻轻翻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铅笔素描。画的是他，趴在书房的办公桌上睡着了，侧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柔软的发顶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线条有些生硬，甚至可以说笨拙，但人物的神态和那种静谧的氛围，却捕捉得极其精准。

沈清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继续往后翻。

水彩的，他坐在花房的藤椅上看书，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色彩用得很大胆，甚至有些凌乱，却能看出作者试图表现光线的努力。

油画的，他站在画架前，背影单薄，正抬手在画布上涂抹，画的是他们一起去过的海边。这幅的笔触明显熟练了许多，色彩的运用也沉稳下来，画面带着一种温柔的注视感。

速写的，他在厨房偷吃刚烤好的饼干，被“抓包”时鼓着腮帮子、眼神惊慌的样子，生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跳出来。

还有他在庭院里逗弄新来的小猫，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睡着流了口水的窘态，甚至是他生病时皱着眉头喝药、一脸不情愿的模样……

一页一页，全都是他。

从他们重逢后不久，一直到最近。不同季节，不同场景，不同神态。有些画旁边，还会用他那锋利沉稳的字迹，标注着日期，或者简短的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