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纽扣,是沈清的。
那是他们刚“重新开始”不久后的事情。沈清在画室整理旧物,从一个很久没动的工具箱底层,翻出了这件他大学时常穿的、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衬衫袖口掉了一颗纽扣,他一直忘了缝。
他拿着衬衫和那颗掉落的纽扣,想着是扔掉还是想办法补上,周砚白正好走进来。
“怎么了?”周砚白问。
沈清把衬衫递给他看:“袖口扣子掉了,这衣服好像也不能穿了。”
周砚白接过衬衫,手指摩挲着那柔软的、带着洗涤剂干净气息的布料,又看了看那颗小小的、圆润的白色贝壳纽扣,沉默了几秒。
“给我吧。”他说。
沈清有些不解:“你要它干嘛?”
周砚白没有解释,只是拿走了那颗纽扣和那件旧衬衫。
后来,沈清发现,那件旧衬衫被周砚白仔细地清洗熨烫后,挂在了他衣帽间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并没有被扔掉。而那颗纽扣,则不知所踪。
直到有一次,周砚白因为一个紧急会议需要换西装,沈清帮他拿外套时,无意中摸到内侧口袋有个硬物,好奇之下拿出来,才发现是那颗用软布包好的纽扣。
他当时怔住了,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周砚白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沈清拿着那颗纽扣,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开口索要回来。
沈清也没有问,只是默默地将纽扣放回原处,替他整理好衣领。
从那以后,沈清就发现,无论周砚白穿哪套西装,那颗纽扣总会出现在他内侧口袋里,仿佛一个隐秘的护身符。
他渐渐明白了这枚纽扣的意义。
它不属于现在这个事业有成、光芒万丈的沈清,它属于那个穿着洗白衬衫、在画室里为了梦想和生计埋头苦画、单纯又带着点倔强的年轻沈清。
那是周砚白错过的,他的过去。
他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参与了他不曾陪伴的岁月,将那个模糊青涩的影子,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贴身安放。
这枚纽扣,像是一个锚点,提醒着周砚白,他爱上的,是沈清的全部。无论是过去那个一无所有却眼神清亮的青年,还是现在这个自信从容的艺术家,都是他想要紧紧握在手中的珍宝。
有一次,沈清半开玩笑地问他:“周总,你天天揣着颗旧扣子,不硌得慌吗?”
周砚白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低,仿佛自言自语:
“摸着安心。”
沈清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他不再提纽扣的事,只是偶尔,在周砚白穿着西装准备出门时,会走过去,替他整理一下本就已经一丝不苟的领带,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他放置纽扣的那个位置。
周砚白会顺势握住他的手,轻轻一吻。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些爱,无需宣之于口,却藏在最细微的举动里,历久弥新。
abo番外
顶级alpha周砚白的信息素是冷冽的雪松,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和掌控欲,如同他本人。而沈清,作为一个信息素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甚至曾被误认为是beta的oga,他身上只有极淡的、干净的皂角混合着一点点颜料的松节油气味,微弱得像初春融雪时的一缕风。
这种体质让沈清免去了许多oga的烦恼,比如频繁的发情期和来自alpha信息素的过度干扰,但也曾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因为难以被标记,在某些偏执的alpha眼中,更像是一种无主的、引人觊觎的存在。
周砚白从未真正标记过沈清。
不是不想。在最初那段偏执占有欲爆棚的日子里,这个念头无数次在他脑海中叫嚣,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在这具漂亮脆弱的身体上打下独属于他的、无法磨灭的烙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的oga。
但他忍住了。
一部分是因为沈清当时的恐惧和抗拒,另一部分,连周砚白自己都说不清,或许是内心深处一丝残存的、扭曲的珍视,让他不想用那种近乎破坏的方式去完全掌控。
后来,沈清生病,身体虚弱,更不适合承受标记。再后来,他们关系缓和,彼此信任加深,标记似乎变得不再那么紧迫和必要。周砚白享受着沈清心甘情愿的依赖和靠近,那种精神上的完全归属,某种程度上抚平了他alpha本性中躁动的占有欲。
然而,alpha的本能终究是刻在基因里的。
一场商业晚宴上,一个刚在海外拓展了业务、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贵alpha,大概是多喝了几杯,又或许是听闻了沈清体质特殊,竟端着酒杯,带着一身浓烈呛人的古龙水alpha信息素,凑到沈清面前试图搭讪,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趣。
“这位就是沈先生吧?久仰,您的画作真是令人惊艳……”他靠得极近,那侵略性的信息素让沈清不舒服地蹙起了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就在那一刻,原本正在与人交谈的周砚白,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沈清身边。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搭讪者,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沈清揽到了自己身后,用身体完全隔绝了那道令人不快的视线和信息素。
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那个愣住的新贵alpha。
没有释放大量信息素对抗,那不符合周砚白的身份和场合。他只是极其精准地、将一股浓缩到极致的、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雪松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利箭,直直射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