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会这么费劲。
商良下了床,伸手想要帮扶一把男子。可刚走到男子身后抬起手臂,男子却敏锐地回过了头,死死盯向他。
似被濒临死亡的恶兽蓦地扼住咽喉,这是一种致命的危险,商良的动作很快随之一顿。
虚黯月光照亮了男子身后,而他的面孔却藏在阴影之中。
隐匿在发丝下的双眼分外冰冷,无声的抗拒与仇恨浓浓遮盖住他的恐惧不安。
即便男子一言不发,商良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向前靠近了,他缓缓收回手臂,只问了一句,“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话刚落,男子的双眼微微睁大。
他打量一眼商良,见后者表现不似作假,脸上便隐约有些错愕。但很快他又恢复到原来的表情,回过身子继续朝外挪去,没有解答商良的疑问。
见男子不愿回答,商良心底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里了,但眼下这个诡异的情形,让他只想弄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而除了眼前的“谋杀者”,如今没有旁人可问。
更何况,他总归要弄清楚为什么这个男子要谋杀自己…
这般想着,于是商良狠了狠心,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了。”
他朝着出逃的男子伸出手臂,不顾男子反抗,直接抓住男子双肩将其半扶了起来。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说话,男子便先一步冷声呵斥,“商晚成,你要做什么!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细听之下声音有些颤抖,即便是极力掩盖,商良也能感受到男子对于“自己”的害怕。
商晚成?
这…这是在喊我吗?
商良心底疑惑,注意到男子屈辱惧怕的神情,脑海深处突地传出一股针尖样刺痛,让他抑制不住死死咬住下唇,发出微弱的呻吟。
大量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灌入脑中,无数画面一幕幕飞快从眼前滑过,走马观花般,让人感到眼花缭乱…
商良紧紧皱起眉头,过了许久才消化掉所有的记忆。
原来,他穿越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古早虐恋狗血文中,并且还成了原书里的炮灰反派!
这个世界一共有三种性别,分别是男人、女人、以及具有生育能力的哥儿。
哥儿身形外貌与男人相似,但力量更为弱小,远不如男人强健有力,且哥儿胸口都有着一枚朱砂色孕痣,孕痣的颜色越深,则代表越好生养。
另则哥儿虽然具有生育能力,但却比女人难生养,即产子率更低,故其社会地位更为低下。
而原书主角时欢就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哥儿。
虽然是个娇弱的哥儿,但时欢从小便立志要考取功名,要当朝廷命官为百姓谋福祉。
一日,时欢无意中救下因被追杀而逃命至依水村的当朝太子——李清越,从那之后便展开了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狗血戏码,二人在历经万千磨难后,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而作为炮灰反派的商晚成,便是时欢长兄时青颜的草包夫君。
时青颜是依水村出了名的美貌哥儿,在双亲去世后便一直和幼弟艰难生活,每日辛苦劳作只是为了给时欢赚取学费,为的就是让弟弟时欢能够大胆逐梦。
可惜天不遂人愿。
原书中,原主商晚成是村中老里正的独子。
里正即是一村之长,也是村中最具备话语权的老人,但没有具体的官职,是由村民们自发选举出来的、说话做事相对公平公正的人。
每逢朝廷官员收粮税、亦或者是哪家闹矛盾了无法解决,不论大事小事,只要解决不了的,都是由里正出面解决。
老里正晚来得子,对于原主商晚成颇为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但由于商晚成年幼丧母,外加之老里正日夜忙碌,竟是没顾得上教导商晚成规矩。
久而久之,商晚成便长歪了…
直至前两年深冬,时母关秋因病去世,在时母出殡那天,商晚成看见了披麻戴孝的时青颜。
葬礼简朴,零零散散的殡仪队伍不紧不慢地行进着,时青颜则跟在黝黑的棺材后,一步步走着。
他脸上带着半干的泪痕,眼尾泛红,粗白麻服在冷风中摇曳,因为身形单薄,宽松的麻服衬得他有几分脆弱,任谁看到都会哀叹几声可怜,前头没了爹现在又没了娘。
可偏偏商晚成不是人,竟然暗地里觉得时青颜哭泣的模样甚是好看,就起了一些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再往后,就是商晚成在多次追求时青颜无果后,耍了些卑鄙下流手段,把时青颜给强行娶了回去。
反派终究是反派,婚后商晚成日日夜夜折辱虐待时青颜,在一次醉酒发疯时,商晚成甚至直接打断了时青颜的一条腿!
从那之后,时青颜就成了依水村出名的残废,而主角时欢得知消息后,为了救出时青颜,在外一直努力考取功名。
太子李清越登基后,时欢带着喜悦回到依水村,原以为可以将兄长时青颜救出来并带去京城,却不想最后只找到了一座无名野坟,那一刻的时欢瞬间心如死灰。
为了安抚时欢,李清越最后下了旨,直接将商晚成就地凌迟处死,并五马分尸。
商良磨了磨后槽牙,回忆起原书主要剧情,光是里面对于时青颜悲惨结局的简单描述,就让他也想把商晚成这个反派给千刀万剐无数遍。
真是个人渣!
心里想着,手下的力气不禁也大了几分。
“嘶…”
身下传出一声隐忍的痛呼,商良瞬间收回心绪,把手松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