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口味还真是一如既往,认准了一种吃食就轻易不肯换。”
沈盼璋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放下筷子:“可有要事?”
严巍冷哼一声。
“鹤儿生病了,你为何不来瞧他?”
沈盼璋抬头去看严巍,他别开脸,去打量别处。
“鹤儿也不知道随了谁,这般没出息,生了病便哭闹着要喊娘,真是没良心的,枉我日日伺候他。”
“没办法,这次是例外,我允你来王府看望他。”
他语气生硬。
不知为何,沈盼璋看着神态和语气的严巍,又想起了那些过往,只要是口是心非的话,他总是说得这般生硬不自然,一眼就能看穿。
袖中的珠子加快转动。
严巍正打算等沈盼璋吃完带她回王府,却没想到听到一句:“五日后我就要离开望京了,便不去瞧他了。”
慢慢转过头,严巍的脸色渐渐沉下来。
眼前的女子微垂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她同四年前一样清俊美丽,可如今面上俱是冷漠无情,不止是对他,对儿子也是一样……
严巍蹭的站起身,这次竟是连发火都做不到,他面上俱是冷意和自嘲,大步离开。
正月初八,薛观安请辞离京。
“你不用担心了,听说文鹤的病已经大好了,春芳来信说他今日还跟着严巍出门玩了。”
“小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事,你不必自责,等我们回了南明,他会平安长大。”
薛观安看出沈盼璋的心事。
“鹤儿是个好孩子,他不会怪你的,等他长大了知道了你的良苦用心……”
“不要告诉他,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我只希望他能平安顺遂长大,有严巍在,不会让他受欺负。”
上个月,女子偶尔还会露出温柔明媚的笑,可这几天又恢复了前两年的沉郁寡言,在不停转动着手中的白玉手持。
薛观安袖中的手捏了捏,他真的想伸手拿过女子手中的白玉手持,恳求她不要再继续了,可他不敢,他甚至都不敢问,她到了南明是不是又要跟那两年一样离开他身边,在玉泉寺久居。
可如果让她留在京中,他同样心有不甘。
就这样去南明吧,哪怕她对他无意,也好过她心里有别人,他只要能偶尔瞧见她就好。
马车缓缓行驶,车夫在外面出声:“就要过城门了。”
沈盼璋长睫微垂,缓缓阖上眸子,白色玉珠一颗接着一颗从指尖划过。
忽然,马车骤然停住。
“怎么了?”薛观安打开车窗往外看去。
窗外传来车夫磕磕绊绊的声音:“有……有军爷拦路。”
沈盼璋睁开眸子,正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乱臣薛观安勾结叛贼,我等奉命捉拿候审!”
高头大马立于城门前,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男子坐于马上,眸光暗沉,他直视着面前的马车,看着车里的二人下了马车,他的眸光死死锁定在那素衣女子身上,眸光又陡然加深如墨。
沈盼璋抬头看去。
夜色如墨,城门口却灯火通明,将马背上的男人身影拉的疯长,光影中,男人抬手,声音冷如寒霜。
“将人拿下。”
夺而不得(一)
这日,来参加早朝的群臣乱成一团。
“简直是无法无天,荣骁王竟然私自囚禁朝廷命官及其家眷!”
“就是,简直目无法纪!”
最激动的莫过于旧太子部下,翡珩太子礼贤下士,心腹幕僚大多是有才干的年轻人,最性情时一起陪太子秉烛夜谈朝中事,只为解决民生大计,薛观安更是年轻有为,颇受大家欣赏。
但到底人单力薄,自旧太子去世后,部下也逐渐失势,如今在朝中势力最盛的,是新太子翡渊的部下。
而严巍,即将成为翡渊的女婿,还是最受陛下看中的荣骁王。
帮他说话的才是大多数。
“荣骁王身担平叛之重任,抓叛臣乃是本份。”
“就是,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叛臣该死!”
说这话的人还记得一年前的叛乱,叛军在京中杀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