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观安冷眼看过来,有理由怀疑,康乐是严巍故意派来添堵的。
“今日不早了,就不劳烦康大夫,来人,送康大夫去歇息吧。”
“薛大人……”康乐无奈,怎么一个个都不听劝呢。
如今已是正月末,天气不再那么寒。
“可是鹤儿有事?”
沈盼璋刚问完,只见严巍拿出一个匣子,从刚来进门,沈盼璋注意到了他一直拿着这盒子。
“这是?”
严巍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支镯子。
“你的生辰礼物。”
正月十四是她的生辰,想起那天,刚好也是她被他安置在南巷的第七日,他来看她,被她气走了。
“为何突然送这个?”她尽可能让自己语气疏离。
严巍眸色不怎么自然,他轻移开视线,看向镯子,给她演示。
“这不是寻常镯子,这里有个机关,你转动这处,会有暗器刺出去,就算瞄不准命门,只要射中了,就会重创对方。”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沉声:“你是鹤儿的母亲,我不希望你日后再受伤害,让他伤心。”
沈盼璋犹豫了一下,缓缓抬手接过。
“多谢。”
她语气冷淡,严巍眸色黯然。
“沈盼璋,至少……别讨厌我,哪怕是为了鹤儿。”
两心相守(一)
成婚那晚,沈盼璋做了个梦。
梦到了一年前在霞栖山狩猎时的事。
禄王是皇贵妃之子,皇贵妃深受先帝宠爱,最得宠的那几年,先帝曾有意将皇位许给禄王。
但当今陛下是皇后所出,又是嫡子,且陛下贤明在外,得以顺利登基。
陛下是难得的明君,登基后对兄弟们不曾赶尽杀绝,对曾经威胁他皇位的禄王也不曾苛待。
但禄王却不领情,那些年在望京作恶多端,更是屡次当中顶撞陛下,后来被陛下赶去番地,但他的儿子翡炀被留在京中,仍旧横行霸市。
沈盼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招惹了翡炀,每次瞧见翡炀那望向自己时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就后背发寒。
纵是她有意躲避,但在霞栖山狩猎那次,还是不小心被翡炀带人设计,将她困在后山。
“让你躲,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爷我之前给你脸了,你对我不理不睬,今日我就毁了你的清白,到时候让你哭着求我纳你进门。”
那日翡炀恶心又无耻的模样曾是沈盼璋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噩梦之源。
正当翡炀要对她做什么时,突然有几人骑马而过,骑马的几人撞翻了翡炀一行人。
“严!巍!你们是故意的?”
“世子果真聪慧。”严巍语气恶劣。
很快两拨人打在一起。
沈盼璋趁乱逃走,如劫后余生。
可霞栖山实在太大了,那时正是冬狩,大雪封山,她一不小心就迷了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晕倒了。
只记得自己醒来时是在一处山洞里,旁边还有人在生火。
火光的对面,是一个略熟悉的面孔,正是刚才跟翡炀起冲突的严巍。
“醒了?”
严巍起身走出山洞,将手里的鸣镝放出去,
然后他又走进来,走近她,窸窸窣窣一阵,低声嘀咕了一句:“是我救了你,下次再见面,别怕我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他收拾好山洞里的痕迹离开。
那时沈盼璋发着烧,被人救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山洞里的事情被她忘记了。
她从小就记忆不太好,祖母常感慨记忆不好其实也是好事,这样就不会事事都放在心上,能少许多烦心事。
成婚那晚,严巍挑开她的盖头,龙凤红烛的光照在他脸颊上,他低声叹了一句:“还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声音和语气是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她却想不起来。
许是白日里成婚典礼太累了,后来严巍出去陪宾客喝酒,她趴在喜床上睡着了,一场梦,终于让她记起那段被她遗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