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萍神情激动。
见状,沈盼璋侧头看过来:“怎么了?”
察觉到沈盼璋神色的不同,绿萍微愣神。
“盼璋,可有哪里不舒服?”薛观安听到动静走进来。
从二人的面色中,沈盼璋猜到些什么,她抬手拢了拢衣领,轻轻摇头。
绿萍欲言又止,见薛观安摇头,她将话又吞了回去。
一整日,她都密切关注着沈盼璋的一举一动,又过了几日,绿萍看到已经言行举止完全如常的沈盼璋,这才放松下来。
“鹤儿的生辰在三月,我想等鹤儿生辰之后就走。”
因为严文鹤的缘故,沈盼璋避免不了隔三差五同严巍见面。
听到沈盼璋定下离开的日子时,薛观安暗自松了口气。
“好,距离那时还有一个月余,我的伤也没什么大碍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沈盼璋神情沉寂,“你如今也被我连累受伤,薛大哥,我们解除婚约吧。”
她再次提起解除婚事,薛观安急切:“盼璋,我不怕,我不怕克,你忘了,我也是命硬之人,不怕克,自古入了诏狱,很少有我这般走出来的,你没害到我,寺里的师父们不是说了,我的八字刚好能化你的煞,别担心,有我在。”
自那日从街市上回来,沈盼璋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对,薛观安从绿萍口中知道那日发生的事,对于沈盼璋当前的状态并不陌生。
似是怕她还要拒绝,薛观安走近她:“你执意离开望京,为得就是不再跟严巍和文鹤接近,可若让他察觉到当年的真相,知道你的心思,他不会罢休的,盼璋,我欠你的,不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我都欠你的,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赔罪,你对我不必感到亏欠。”
见沈盼璋被说服了,薛观安暗自松了口气。
“八年前你和沈华琼的事连累我,我的确曾经怨过你,这次你藏起信,我也怨过你,可你也帮了我很多,薛大哥,等回了南明,等我和严巍彻底分开了,你也放过你自己吧,不必再心有执念和自责。”
薛观安嘴唇动了动,可望着沈盼璋低垂的眼眸,他将话吞了回去,背过身,缓缓离开。
严文鹤生辰在三月初六,之前就答应了要来荣骁王府,沈盼璋并未食言。
来给文鹤庆生的,还有别人。
“是一些同僚,待鹤儿很好,今日来给鹤儿庆生。”说这话时,严巍暗自打量着她的神色。
其实原本严巍没想要这么多人来,他只想叫她来,但是这些人都是他的好友,他们待文鹤是真心,今日他们上门来贺,是好事。
但他担心沈盼璋不适应。
沈盼璋摸摸严文鹤的头,对着几人微微颔首。
见她神色如常,严巍收回视线,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见到好奇的人,刘彪、徐长树还有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两个字:难怪!
眼前的女子身形窈窕,巴掌大的小脸,肤色白皙如琼脂,眸色纯黑如曜石,唇红齿白,鼻梁挺翘,整个人气质出尘,举手投足间自成雅致,眉目间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清冷之意,今日她身着一身月色的锦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像是即将化仙而去的神女。
尤其是说话时,语气又轻又柔,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这样的气质,在望京城的贵女中,是独一份的,难怪王爷对这场短暂的婚事耿耿于怀。
不久前严巍当众成全,并饶过薛观安,让大家知道了沈盼璋的苦衷,几人对沈盼璋印象有变,但仍心有忿忿,毕竟当初私奔是真,如今改嫁给薛观安也是事实,虽然王爷不追究,他们在心底还是为严巍抱不平,可今日一见,又改了想法……有些人为了美色心甘情愿受情劫,不值得可怜。
今日来往的除了严巍那几个心腹,还有他们的妻子,待沈盼璋都很客气周到。
因来客也有十数人之多,分了男席女席。
这样的热闹,除了成婚和严文鹤满月席,家中少有。
“不知为何,我与夫人颇投缘。”郭绒娘主动亲近沈盼璋。
沈盼璋点头,轻声:“或许是你我二人同命相怜。”
郭绒娘没想到沈盼璋会主动提起那些糟心过往,对沈盼璋好感更盛。
两人很快投缘聊起往事,郭绒娘外表文静柔弱,但其实性子并不沉闷,跟她相熟后便会发现其实她非常活泼健谈。
郭绒娘高兴,也小酌了几杯,但架不住她酒量浅,这会儿有些兴奋,话便更多了些。
“我家夫君说,他们在南越可难了,被困在山里时,找不到吃食,靠草根树皮充饥,南越多瘴气毒虫,我家夫君现在还时常身体不适呢,不过比起王爷所受的那些折磨,我家夫君这些就算不得什么,听说当初王爷曾被南越人捉去,二十多人,就王爷活了下来,听我家夫君说,他们发现王爷时,王爷被康大夫救治,身上没一块好肉,胸口上有一个碗大的窟窿,这样的伤,若是寻常人,肯定就死了,大家都说王爷是天降战神,不死之身。”
“是呢,我家夫君也这么说过,说王爷能活下来,真就是奇迹。”有人凑近接话。
“听说那边群山环绕,气候很差,终年潮热,各种毒虫满地,饿殍遍野,还有人饿极了吃人肉呢,太可怕了,简直没人性,也难怪南越那帮人一直想攻进我大胤。”
“是啊,也幸好咱们大军将南越人挡在边境,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叫他们入境得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