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念女学有什么用?”小女孩似乎只有六七岁,面上带着懵懂。
“听说这女学教纺织、编织、酿采,还有别的,你要是学会了其中一样,以后就不会像你爹娘一样饿死了。”
“好,那我以后要好好学,也要记住这个大善人。”
祖孙二人走远。
远离京中的地方,无人知晓有个年少弑父、恶贯满盈的严巍,世人只铭记着有个做尽好事的善人严巍。
朦胧的雾气遮掩视线,严巍微闭双眸。
“明轩,愿你此后明朗高远。”
她分明是爱着他的。
寻妻心迹(三)
秋雨连绵,落地成溪。
这雨来得急,寺中香客匆匆离去。
静水撑着伞,正将寺门关上,有人抵住即将要关闭的寺门。
“小师傅,帮我把这个送给念安,可好?”
来人一身衣袍尽湿,下半截溅满污泥,墨发尽湿,雨水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落下。
静水瞧出这是那个近三日一直帮念安师姐做活的男人,她今日偶然得知这人竟是念安师姐曾经的丈夫。
静水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纸包,包装完好,摸着里面还是热腾腾,应当是什么点心。
可师叔说过,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寺中有几个师叔师姐出家前也曾在凡尘有过姻缘,但大都婚事艰难,受尽苦楚,这才不得已出家。
在静水看来,此人虽样貌英俊,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不像寻常百姓,应当是什么世家公子,可就是这样的条件,把念安师姐这样好的人女子逼迫到出家,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她将手中的纸包丢出去,将寺门猛然关闭,将人关在外面。
“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念安师姐了,佛门清净之地,你若再来骚扰,我们就报官了!”
静水回到禅房,将刚才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沈盼璋。
“念安师姐,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在外面流浪时,曾在一个杂技班子学过几个月的武,他下次再来,我就把他打出去。”
静水今年不过十二岁,见她义愤填膺的模样,沈盼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他下次来,你不理他便是,若要论武,你打不过他。”
“那可不一定,看他弱着呢。”
沈盼璋忍俊:“他是将军。”
察觉出沈盼璋对那男子态度似乎没有自己想象那般怨恨,甚至还在帮着说话,静水忍不住问道:“念安师姐,你不恨那人吗?”
沈盼璋摇头:“我跟他分开,不是因为他对我不好……”
“那是为何要分开?”静水好奇。
沈盼璋看向阴雨飘摇的窗外,许久,静水才听到她出声:“我希望他平安顺遂。”
静水更加不懂,沈盼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让静水赶紧去做晚课。
殿中香火的烟雾缭绕,安静的大殿中只有木鱼“笃笃”声,一炷香后,木鱼声停。
雨尚未停,落珠顺着伞骨滑下,落地溅出水花,湿了灰色袍裾。
寺门缓缓打开,有烛光泄了出来,照亮了檐下。
目光触及屋檐一角,沈盼璋眸色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