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不这么认为,当年严巍名声坏成那样,到底是怎样心狠,才会忍心把亲生女儿嫁过去,白茹,你同裴珮闺中交好,你应当是最知情的吧。”
白氏张了张嘴,其实这个问题她也百思不得解,她曾亲眼目睹好友是如何冷待这个亲生女儿,也曾劝过问过,都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尤其是当年沈盼璋差点被嫁给翡炀,她当真以为她这好友是疯了。
“你们莫要乱猜了,是盼璋这孩子自幼心性寡淡。”
白氏这话也曾是她问裴氏缘由时,裴氏给她的回答。
“你们不觉得这沈盼璋同谁都不曾交好,便是那满心满眼里都是她的摄政王,她也淡如水。”
“这天下母女离心的多了去了,更别说出嫁后的女子,我们还是不要再乱猜了。”
这话说出来,大家无法反驳,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可一时半会儿猜不到隐情。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也不怪白茹今日在摄政王妃面前提及此事,我前些日子瞧见裴氏,不过几日没见,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这样的娘亲,怎么会虐待亲女。”
“就是,天下只有女儿不孝顺母亲,哪里有母亲会厌恶自己的女儿。”说话的荣国公夫人周氏是出了名的溺爱子女。
这话一出,大家不再继续谈论此事,反倒是白氏,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次她去沈府,同裴氏约好外出,正要出门时,有丫鬟来禀,说二小姐病了几日,高热不退,一直嚷着喊母亲,想让裴氏去瞧。
那时她对裴氏道:“既然盼璋病了,咱们便不要出门了,我同你去瞧瞧盼璋。”
可裴氏拒绝了她的意思,只吩咐了句:“去请大夫瞧瞧吧,”随即转头对她说,“不碍事,我们既然已经约好了,寻常时候府中事务繁多,我们总是凑不到一起出门,走吧。”
在裴氏那里,亲生女儿病了,仿佛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而如今沈玺麟病了,裴氏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黄昏入夜,白府的马车在沈府门前稍作停留。
白氏去看望沈玺麟,裴氏也在。
瞧见白氏,裴氏眸中带着祈盼迎上来,可白氏摇头,裴氏眼中的光慢慢熄了,转而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斥着,白氏看不懂,却也知道,那不该是一个母亲对亲生女儿该有的神情。
“麟儿,你白姨来瞧你了,你开开门,让娘瞧瞧你好不好。”裴氏站在卧房外低声恳求。
“滚,都滚出去,我谁都不要见,我已经是废人了,我谁都不要见!”
“你们都是来笑我的,我知道,我再不能科考了!那有瘸子能入朝堂呢……”
隔着一扇门,传来沈玺麟自暴自弃的痛声哀嚎。
裴氏眸中的痛色愈加明显。
白氏跟裴氏交好,也真心疼沈玺麟,如今看沈玺麟这般,也心疼不已,她抬手搭在裴氏肩头,真心劝道:“玺麟到底是盼璋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或许她对沈府有什么不满,便是你们母女二人有什么隔阂,只要你真心实意去跟她服个软,母女之间,就是有再大的仇怨,她也不会对你这个亲生母亲一直痛恨下去。”
闻言,裴氏却一把推开白氏,冷冷道:“你懂什么,她就是来讨债的,她就是要克死所有血亲才罢休,她巴不得麟儿早死,我就知道她不会帮我们的!”
这一次,裴氏眸中隐藏在盛怒和悲伤之下的那份神情终于让江氏瞧了个分明——
那竟是深藏的恨意。
白氏不由得后退一步,被裴氏眸中的恨意吓得渗出一层冷汗。
做母亲的,怎么会对亲生女儿有这般大的恨意呢?
望着裴氏眸中的恨意,白氏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这样的恨意,像是对着杀亲仇人才有的恨意,她不明白,但作为一个外人,却也不会再深入去问。
浴火新生(二)
有信送入摄政王府,严巍归期已定,算着日子,刚好能赶上回来过生辰。
“鹤儿呢?”
沈盼璋来寻严文鹤,丫鬟指指书房,小声道:“小公子不叫我们打扰呢。”
已经大半天没见人了,沈盼璋有些好奇,走近了书房,从半开的窗扉望进去。
只见严文鹤跪趴在地上,身边摆满了纸,看样子是在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