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姩怔住了。随即,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屏障后传来:
“阿姩姐,快走!”
来不及欢喜,她搀起肖镜尘,与谢翊卿急速退出阴影范围。
魔兽穷追不舍!巨躯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江淮姩回望身后仅存的几处残破建筑,才惊觉已退至长生族村落边缘。身后,再无退路。她将肖镜尘藏于隐蔽树后,拔剑迎上!结局依旧——无法破防。
“阿姩姐,莫要硬拼!它身有护盾,但施法时防御最弱!务必抓住时机,一击毙命!”洛昕瑶的声音自侧方传来,她竟毫发无损,只是面色略显苍白。
“我灵力恢复了大半,可要一击毙命……恐有不足。”江淮姩喘息道。
“师兄,你助阿姩姐。我来引开它。”洛昕瑶果断分配。
谢翊卿却沉默不语。
洛昕瑶急了,跺脚道:“都这般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我保证此次绝不涉险!不然……不然往后都听你的,总行了吧?!”
“……好。”谢翊卿这才勉强点头,嗓音干涩嘶哑,隐隐带着哽咽。
“那么——灵止于此,魂囚于阵!禁锢阵,起!”
洛昕瑶与魔兽脚下同时绽开金色纹路!空中凝结出无数深黑锁链,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旋即向下猛压,牢牢锁住魔兽的四肢、脖颈与长尾!
阵法周围空间如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圈圈诡谲波纹,景象模糊扭曲。
魔兽仰天发出狂暴咆哮,两只前足微微抬起,旋即轰然踏地!与此同时,大地剧震,处处充盈着饱胀欲裂的灵力。它深知挣扎无用,竟欲以蛮横灵力震碎锁链!
“就是现在!阿姩姐、师兄,攻它脖颈!”洛昕瑶双手向上一提,锁链应声绷紧!魔兽被迫高昂头颅,暴露出脆弱的咽喉。
“剑霜寒!”
江淮姩手腕柔若无骨,疾旋数圈!皎洁剑光瞬间织成十字锋刃!伴随“嗤”的一声裂响,她最后猛挥的手轻轻落下,剑光如电,精准刺向魔兽咽喉!
“分海剑。”
谢翊卿轻跃半空,手中长剑骤然暴涨数倍!他手臂蓦然下压,一道璀璨光痕自魔兽头顶贯至尾梢,将其生生一分为二!
……
地动山摇,烟尘渐散。魔兽庞大的身躯终于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真是……辛苦诸位了。”洛昕瑶眼神清亮,露出一抹畅快而自信的笑意。她身姿挺拔,如利剑竖立,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谁还有未用的符纸?”
“拿去,阿瑶。”谢翊卿递来数张黄符。
洛昕瑶接过,咬破指尖,飞速在符箓上书写符文。
“瑶瑶!你方才真是吓死我们了!”
江淮姩下意识抚向颈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重新展露笑颜。
“多亏残月及时凝出护罩……否则,我真要葬身其中了。”
洛昕瑶将画好的符箓依次递给二人,“这是‘回春符’。用了之后,我们稍作调息,便继续赶路罢。”
“等等……肖镜尘呢?”她忽地想起。
“他啊,被我藏在……”江淮姩话未说完,便被一道慵懒嗓音打断。
“大家……都没事啊。魔兽呢?”
肖镜尘自树后踱出,仿佛刚睡醒般,驼着背打了个哈欠。话音拖沓,嗓音却略带沙哑,许是先前那声拼尽全力的“阿姩”,喊坏了嗓子。
“喏,回春符,快用罢。魔兽已被我们解决了。”洛昕瑶指了指深陷地中的庞大尸身。
“多谢。”肖镜尘接过符箓,目光转向江淮姩,“阿……江少宗主无事罢?”
“无事。倒是你,救我作甚?!”江淮姩双臂环胸,“切”一声别过脸去,一副不领情的模样,可语气却是软的。
“嗯……因我师尊曾对我说过一句话。”肖镜尘微微一笑。
“什么话?能教你连生死都置之度外?”
江淮姩忍不住回头,眼中藏着好奇。
你俩别再深情对视了“有些人的……
“有些人的命数,便是暗夜渡口的孤灯,灭不得。”肖镜尘微微一笑,旋即以手背轻掩唇角,低声道:“我后来仔细想过,哪怕舍了这条命,也要护住这盏孤灯。如今,孤灯有了真切的意义,你便是它。灯内烛火,是你眼中的光……我舍不得让它熄灭。”
语毕,他眨了眨眼,瞳孔微张,目光直直望进江淮姩眸中,专注而温润。
“阿姩,这并非哄你开心……而是字字真心。”
他每说一字,眼底的情愫便深一分。那目光灼灼,盯得江淮姩心头燥热,双颊晕开霞色。她不自在地再度别过脸去,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意味道:“你、你莫以为这般说……我便心悦于你。反正……反正我是不会为你舍命的。你这般……不值得。”
说这话时,她偷偷瞥去几眼,暗中观察肖镜尘的神情,以备随时出言安抚。
可直到话音落下,肖镜尘也未显露半分异样。
江淮姩略感心慌,她不知该如何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