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从她脸上移开了视线,看了眼漆黑的夜空,随即又看向身边人的面庞,她轻声道“我娘也在天上……”穆桂英随她一同叩首拜下,眼里却始终盯着她诚挚的模样。
“夫妻……妻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子望着彼此,赵书颖笑的娇憨。
穆桂英也望着她笑“你爹骂了一辈子我不跪他,如今也跪了,如今连你也跪了……你爹当年让我下跪的心还是不够深,若是早让你嫁我,我便早跪他了……”
赵书颖许是不曾听清,只是傻傻的笑着朝她拜了下来,穆桂英也随之低头。
公主,穆桂英心甘情愿的……
穆桂英此生以豪情闻名,终究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你说得对,我与杨家不是一路人。
杨家义字当头,穆桂英情字缠身,搅在一起也并非好事。
如今公主有情,干干净净,穆桂英幸甚得公主爱怜。
山匪
面前的人长拜不起,穆桂英低头看去,见人早已烂醉如泥昏睡过去,她不禁浅笑着摇摇头,随即扶起瘦如柳枝的人横抱在怀里,穆桂英瘦是因三年改头换面扮做文弱书生,不习武后身姿便看着清瘦许多,可赵书颖的瘦是病态的消瘦,穆桂英不问也知晓这三年她过的是怎样的日子,蹙眉心疼的抱紧她往卧房而去。
赵书颖早年骄纵跋扈,眉眼间皆是灵动明媚之色,如今沉稳娇憨,喜好玩笑挑逗于人,总之她从来都似是偷溜下凡玩耍的仙子,可唯独睡熟后,不再神色飞扬,静谧的睡颜乖巧,与喧嚣浊世格格不入,穆桂英不由得心生怜惜。
她要将她带回穆柯寨,她要娶她与她长长久久,她要以余生纵容爱护于她。
赵书颖半梦半醒间勾住了她的脖颈,穆桂英羞红了脸。
穆桂英心下唾弃自己,威风八面的女元帅竟轻易羞涩,幸而无人知晓,不然她颜面何存。
不过,人待自己真心喜爱的物什自然是容易羞的。
这不算可耻……不算……
穆桂英将赵书颖抱回卧房将她安置好后,随后又出来将她的私库打理好,又细细查验了行囊,最后也不忘将她的那些话本子放上了马车。
次日一早赵书颖一醒只看见桌旁喝茶的穆桂英,看着似乎等了许久,茶色已不甚浓重。
穆桂英等她洗漱好便拉她上了马车。
“人家赶路的都是一早出发,公主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倒是罕见。”
赵书颖气道“那你便该叫醒我,既不叫我还偏要怪我,你是何用意!”
穆桂英看着气郁的人,笑吟吟的从一旁拿出了糕点。
“莫气,我等你是无怨的,可糕点却是不等人,已无刚买来时香气浓郁,公主不嫌弃的话尝一尝?”
赵书颖一时尴尬,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自己理亏,她接过穆桂英手中的糕点打开来看正是镇子上最难买到的糕点。
这家的店主性子古怪,每日只做二十份花糕,每日用的花也并不相同,偏生每样都做的让人流连忘返欲罢不能。
赵书颖也曾让人去买过,可只吃了一次便觉得如此费时费力的事不做也罢,便再不曾差人去买过。
今日的正是梅花糕,花瓣干而不枯,想来是去岁摘下后精心晾晒的,一缕幽香萦绕鼻尖,赵书颖将糕饼递到了穆桂英的唇边。
“辛苦你跑一趟,你先尝尝。”
穆桂英毫不客气的咬下一口,嘴里嚼着眼却直直的望着赵书颖。
只见赵书颖不曾嫌弃,就在穆桂英齿痕上咬了一口,餍足的笑了笑。
穆桂英记起了前夜的那个吻,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公主喜欢就好。”
梅花糕浅淡的甜意浸透舌尖,穆桂英有些不自然的将马车上的靠垫摆正。
“行程颠簸,公主靠着舒服些……”
赵书颖打量着她别扭的神色好笑道“桂英是在学着男子体贴夫人么?”
穆桂英面色一红当即否认“怎会!本姑娘这天资聪颖,细致入微,还用学旁人么?”
“哦~”赵书颖了然“那看来桂英会无师自通……”
穆桂英顺势应和“自然!”
赵书颖撇嘴,一脸嫌弃“若是当真会无师自通,又怎会这般晚才知本公主的心意。”
穆桂英不说话了……
赵书颖心满意足的躺倒在穆桂英整理的抱枕上,翻出了一本《酒肆传奇》,穆桂英方觉得这本看起来正经许多,便看到赵书颖反过来的书页上赫然或者二女赤身相拥的图画。
她不禁扶额问道“这又是何?”
赵书颖兴致勃勃“这本书情节最为曲折,她写的是酒肆的老板娘自幼丧母,父亲是个不管事的懦弱文人,便造就了此女彪悍泼辣的性子,臭名远扬。可某一日一伙草原人来之客栈,为首的是个俊美的女子却扮做儿郎,这草原人不嫌弃老板娘的名声,反倒一来二去渐生情愫,发觉了老板娘泼辣外表下的良善心肠,这草原人便欺负老板娘做成了夫妻,二人本在此处浓情蜜意,可草原人出生皇室,是逃避纷争至此,如今被人寻到踪迹绑回草原,老板娘便日日在酒肆盼望她归来……”
穆桂英轻笑“甚是荒诞离奇,可又不禁令人唏嘘。比之你我,她二人更是难上加难,可这情意一旦生出,便是收不回了……想必此书结局草原人会归来的,可若是按常理讲,只怕是生死相隔,天各一方……”
赵书颖作势打她,满面不悦“我本看的舒心,被你添了这一番堵。不过我倒是喜欢这草原人的性子,外冷内热,清清冷冷的却是一肚子坏水,总是欺负虚张声势的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