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为人父,不懂如何照顾孩子,更不懂与她相处,就只会傻傻的抱着。
塔娜忍俊不禁“待会儿我教你哄她,你先带我们回住处罢,赶路累了。”
鲁扎这才将孩子还给她,自己亲自驾车回返。
此时乞颜赤纳抱着娜日驭快马已到王帐营地,帐篷连成片,只有守卫来回巡视。没有衡国那样的人声鼎沸,只有风声,牛羊叫声,牧笛声……
王帐内,一圈人围着娜日大眼瞪小眼,娜日害怕却不露怯,谁看她她也就盯着那人看。
逗的赫鲁大笑“这小东西好胆色,比李琉风胆子大。”
乞颜赤纳无奈扶额“阿哈,待会儿还有更有意思的事……”
几人不信,直到鲁扎抱着孩子进来,他们再次围成一个圈。
不多时,草原人尽皆知乞颜赤纳收了个冰雪聪明的徒儿,总跟在她身后屁颠屁颠的喊师父,以及鲁扎平白多了孩子和媳妇,每日热衷于跟在夫人身边打转。
只不过,娜日初来乍到吃不惯草原的饭食,总是肚子胀气,乞颜赤纳便命人为她做中原的饭菜,夜里揉着肚子哄她入睡,又亲自教她草原话,教她读书识字,骑马射箭,不少人疑心她是乞颜赤纳偷偷生下的女儿。
乞颜赤纳懒的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她带娜日去看新建的王城,运送石料的车队蜿蜒,娜日激动的举着小手喊“师父,他们去何处?”
乞颜赤纳将她抱在怀里答“他们去建一座草原的都城,告诉世人,草原人自此之后是一家。”
娜日问“就像衡国的帝京一样么?”
乞颜赤纳笑了起来“嗯……一样的富庶,一样的精美,只是草原的子民不会亵渎长生天的恩赐,不会将吃食扔在地上,更不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赶出家门。”
娜日不解师父为何总说衡国不好,于是又问“师父讨厌衡国?”
乞颜赤纳眨了眨眼,风吹红了眼眶“在我儿时,我母亲,我伊吉都告诉我衡国极好,富庶,地大物博,是草原不曾有的华丽。她们教我说中原话,教我中原的风俗。可后来,衡国人杀了她们,毁了我的家,我便立下誓言此生定会为她们报仇……不是衡国不好,是有些人不好。”
娜日不解“那师父杀了坏人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讨厌衡国呢?”
乞颜赤纳摇摇头,她不愿对娜日提及太多仇恨,只是告诉她“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只杀坏人……
可坏人富拥一国,要杀坏人,怎能不破国?
乞颜赤纳心绪繁杂,她抱起娜日,催她回去读书,娜日听闻读书便苦恼的撅起了嘴。
乞颜赤纳笑她天生不是读书料“你师姐要比你刻苦太多。”
“师姐?我怎不曾见过。”娜日好奇的追问个不停。
可乞颜赤纳却不肯再说。
午后信使传来李恒不久于人世的字条,乞颜赤纳命人传信去京都,让李琉风亲近李辞年。
戈娅同李琉风转达乞颜赤纳之意后,李琉风却问“听闻额真收了个新徒弟,每日亲自教习,不止草原人尽皆知,就连衡国也略有耳闻。”
戈娅道“你不该问……”
李琉风似是听到何好笑之事,嗤嗤笑了起来“我派人去打探一二,那人回禀道额真待徒儿极好,且得空还亲手为她做吃食,为她起名为娜日……好一颗草原上的星。”
戈娅脸色阴沉“你僭越了……不该打探阿姐私事。”
李琉风笑意更甚“我僭越?她是公主我亦是公主,何处僭越?她答应我帮我摄政,的确给了我钱财与人脉。但她帮我摄政难道不是为了利用我致使衡国内耗?她不正是派你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晓。”
戈娅愤愤“阿姐只命我护卫于你!”
李琉风不屑的冷笑,转身离去“谁信呢?”
助我摄政为天下女子谋求出路是假,想借我探听消息,造成衡国内耗是真。
乞颜赤纳啊乞颜赤纳……
你若想我做眼线,便不该教会我许多。
有了脑子的眼睛势必不会听话。
她怒气未消,恰逢李辞年约她万菊园一叙,她本想推拒,可冷静下来还是决定要去。
她到时李辞年已等候许久,却不见不满,只是为她倒茶“父皇病重,时机要拿的准,早一步是篡位,晚一步便落了下风,妹夫手中有北衙禁军,这时机还要多多仰仗妹夫。”
李琉风不应却也不驳,只是问“妹妹有一事不明……姐姐一月前为何去易府?又为何送上九十九颗夜明珠给易将军做贺礼?旁人不知姐姐这礼的贵重,可妹妹却知晓,当年在南方阙春山内矿工挖出了一块马车大小的夜光石,父皇命人分割为九十九颗夜明珠,上面分别刻着衡国九十九个郡县的风光,赠给了姐姐的生母贤妃,贤妃应是将此物传给姐姐了罢,分明是名唤万里河山珠的宝贝,却被姐姐只填了九十九颗夜明珠就糊弄过去,姐姐待易将军当真情深义重,恐怕这一件宝物便足矣抵四哥的聘礼了。”
李辞年不曾恼,只是抿了口茶淡淡道“那妹妹呢?天之骄女乞颜赤纳是如何用两年光景将从前那懦弱无用的妹妹调教成如今模样的?”
话已至此,两人心照不宣,她们心里都藏着人。
李琉风适时的为李辞年添茶“姐姐探查我不稀奇,我只好奇姐姐扶三皇子上位后会如何处置姐夫与易将军。”
李辞年抿唇轻笑“妹妹问的是我这阵风多大还是想问我的真心?”
李琉风既是问她扶持李辞渊的把握,又是问她对李呈与易归迁的态度,李辞年听懂了,也不跟她虚与委蛇,反倒直白发问,可见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