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着嗓子,压抑着情绪。
“琉风,此事是我对不住你。”
她除了对不住,也不知再说何了。
心下懊恼自己此刻的愚笨,却察觉背后的触碰,她回头,正对上李琉风温情似水的目光。
“额真,我不曾怪你,我知历朝质子的惨痛,如今你对琉风已然尽力了,你的好我知晓的。”
乞颜赤纳定定的望着她,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只是诧异的看着李琉风。
她苦笑道“我不好的……”
总是欺辱你。
李琉风艰难的伸手想去擦她的泪,乞颜赤纳急忙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乱动。
“莫动……我并非铁石心肠,不忍见你如此伤痕累累……”
草原与中原千百年的仇敌,对你我本不该心软的……
李琉风,你要我如何是好……
我留不得你,亦狠不下心伤你……
芝兰玉树般的人颓然的长叹了口气“李琉风,回衡国罢,若有朝一日你能掌权,天下太平安定,草原与中原免起纷争,我们便可化敌为友。”
李琉风眼眸里透出了光,对乞颜赤纳的话生出向往,但下一刻光边暗淡下来。
“可在衡国并无女子立足之地,且我并无雄才大略。”
闻言,惯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却反常的笑了。
“凡事总要有人开先例。”
她罕见的温声慢语,从草原与中原的对峙以及统一的利弊,再到衡国内政,再到女子立足,她将这二十年的体会与见解一一道来,她半剖开自己成茧的外壳将期望放了出去,落到李琉风的身上,继而绽出了光。
李琉风也是初次见这般亲和的额真,天上皎洁的明月似是垂到了她的眼前。
她珍重道“我听额真的,会尽力为衡国,为草原,为黎民,为女子平权而争。”
乞颜赤纳笑意清浅,浮于表面,嘱咐李琉风安心养伤后便离去了。
空无一人的山坡之上,乞颜赤纳慢慢走了上去,跪倒在地挽起衣袖用匕首在自己臂上割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血顺着小臂滴落在地,染红了碧绿的草叶,打湿了泥土。
她木然的望着远方喃喃“伊吉,我好累……也好想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我又算个什么东西……”
“伊吉,我骗了人,说了谎,日后的报应如何降临呢……”
她骗了李琉风,什么草原与中原交好永无干戈,都是假的。
她要利用李琉风引起党争,她要挥兵南下,一统河山。
天下都是草原人的,也就不存在什么异类之说。
“李琉风……莫怪我,怪只怪你是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