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颜赤纳看了她片刻后,释然的微勾春唇角“安歇罢,被你折腾的甚是乏累,明日还有一场大戏要看,该养足精神。”
她走在前,并未等李琉风。
可心底却是一阵暖意,她本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人,本该阴暗偏执,可纳兰,鲁扎,赫鲁,扎浑,龙女,李琉风,娜日相继出现在她生命里为她燃起一盏灯。
次日李琉风与蔺无忧早朝后打过招呼就各自去安排晚宴事宜。
升平楼掌事待李琉风极为客气,她虽是在李琉风为议政公主后初次见她,却深知这位议政公主的地位丝毫不亚于当年身为皇子的李辞渊。
黄昏之时,李琉风亲自回长宁殿去接乞颜赤纳,见乞颜赤纳穿戴齐整,神情肃然,与当年在草原见朝臣的模样别无二致,她顿生臣服之感。这才明白,乞颜赤纳愿雌伏人下是自己的运气,可只要乞颜赤纳不愿,她的傲骨谁都休想压折。
她眼看着乞颜赤纳坐上步辇后才坐上前边那架,按规矩,她先乞颜赤纳半步,走在前面。致使她想看乞颜赤纳的脸色都无法窥探,令李琉风恼火的很。
一刻后,步辇落在升平楼外,二人拾阶而上,上面已是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当李琉风身后的乞颜赤纳走入时,早已到场的蔺无忧与木濯华一同看过来,乞颜赤纳从容的打量着二人神色,随后直接落座,丝毫不顾所谓礼节。
蔺无忧只当她目中无人,木濯华只当她清冷孤高。
二人却也不好挑她的理。
乞颜赤纳却自觉道“我与滇国王女虽同为公主,可论国力,大齐远超滇国,这礼我是行不成的。蔺大人乃是衡国栋梁,三朝老臣,可归根结底不过是李家家臣,这礼我也是行不通的。”
惹得木濯华与蔺无忧齐齐看向一旁的李琉风。
李琉风却埋头只当不知。
木濯华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回道“同为公主我自是挑不出您的毛病,可你如今是质子,谁尊谁卑怕是自有论断。”
乞颜赤纳却笑道“先不说我这质子虚实,单凭我是李琉风的宠人,也是不该向二位行礼的罢。”
摆宴
李琉风顿时面上发热,她想偷偷看乞颜赤纳神色,却不得不维持自己的仪态威严,唇角微弯,静默以待。
木濯华与蔺无忧皆没想到乞颜赤纳竟会如此的不知羞耻,面上俱是鄙夷。
乞颜赤纳伸手取过酒壶自斟自饮道“木家王女,你我也算旧相识。蔺大人更是久仰大名,屠戮我乞颜部落二十万人的大功臣!今日与二位同案共饮我是当真不曾想过……不过今日我并非想算账的,而是想问王女,我当初去崮南府你捉了我的三名亲卫可还活着?我当初也曾派人去问你讨要,却被你搪塞回来,今日幸甚我能当面问你讨要,不知你给还是不给?”
“区区三个侍卫,何至于殿下如此记挂,待我回去后便派人将他们送回齐国便是了。”木濯华笑得妖媚。
乞颜赤纳却嗤笑“你即刻修书,派人放了他们,他们何时回大齐,何时才能全你此行用意。”
“哦?殿下能猜出我此行为何而来?”木濯华笑的脏。
她信乞颜赤纳所言,毕竟乞颜赤纳久负盛名,才气过人。但乞颜赤纳越是不同凡响她便越觉得自己当初对乞颜赤纳的折辱回味无穷,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那滋味蚀骨销魂,死而无憾。心里想的脏,流露在脸上也显得她整个人龌龊起来。
乞颜赤纳看她的神情便知她在想什么,面色不善道“我发兵南下时李辞澜旧部曾找过我表露诚心,若我能扶植他们,他们便许我衡国半壁江山。只是我不愿与此等低劣之人为伍,未曾答应,想必那时便是滇国与此余孽显现分歧。至于你们何时勾搭在一处的,我猜该是我与长宁殿下流落滇国之时罢。至崮南府前三日,那余孽被我杀了许多,许是将其激怒,但后来并未听过其动静,想来是与你勾搭不清图谋不轨。时至今日,你与虎谋皮,木家宗族内乱分为两派,一派愿继续与余孽为伍谋取势力,一派想脱离掌控重回木家独掌大权的局面,你没办法,只能仗着之前助战之情来衡国借势,是也不是?”
木濯华来意被戳破,压着心头被看破的不满,挤出笑容来也是阴森“不愧是乞颜赤纳,天底下就没你不知晓的事,只是这衡国的事你又做不得主,这里并非你的大齐……”
乞颜赤纳看她这副模样觉得恶心,垂眸不看她,只是盯着乌黑的桌案道“我做不得主,但长宁殿下做得。你此前不表露来意想必是想以唐江决堤一事相要挟,算盘打得不错。”
木濯华笑不出来,面上阴森森的看的人心里骇然,她死死的盯着乞颜赤纳,似乎要在她身上看出个窟窿来。乞颜赤纳并非感受不到她恶毒的目光,淡淡道“怎么,还想用你的蛊虫么?一来你用蛊虫也做不成你想做的事,你见不到李辞年!操控在座的哪一位都是徒劳。二来,龙女正在别院,你的蛊虫并非无敌。”
“啪”的一声,木濯华将酒杯摔于案上,妥协道“好,快马加鞭我命人亲自送他们回草原,以你大齐的通关文书为证,到时你可记得答应我的事!”
“自然……”
木濯华愤而离去。
乞颜赤纳用力握着酒杯的骨节泛白。
她长呼一口气后看向蔺无忧问“我一直想问蔺大人一句话,乞颜部落隐没草原深处,您当年是如何找到乞颜部落营地的?”
蔺无忧看着她的眼神无端心慌,他故作镇定道“运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