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外,奢华无比,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霍玉山率先登上马车,并未回头。
楚回舟在车辕前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弯腰进入了车厢。
马车内部宽敞奢华,铺着厚厚的软毯,熏着清冽的松香。
霍玉山慵懒地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地底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皇城方向驶去。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楚回舟紧绷着身体,坐在离霍玉山最远的角落,目光警惕地落在那个看似平静的帝王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马车即将驶入宫门的那一刻,霍玉山忽然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看楚回舟,而是望着车窗外来来往往、因皇家车驾而慌忙避让的百姓,语气随意地仿佛在闲聊家常:
“那个总来书坊租话本的小绣娘……看着倒是伶俐。”
楚回舟的心猛地一跳!
霍玉山微微侧过头,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楚回舟瞬间绷紧的脸上,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
“二弟性子急,不懂怜香惜玉。朕已吩咐下去,将她送去皇陵行宫伺候先帝嫔妃了。那里清静,适合她。”
那看似是条生路,实则是另一种形式的终身囚禁,与青灯古佛为伴,直至老死!
对于一个正值韶华的少女而言,与毁灭何异?!
楚回舟指尖猛地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霍玉山将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幽深的弧度,这才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
他转过头,那双桃花眼终于彻底对上了楚回舟的视线,里面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冰冷的、洞穿一切的幽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致命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对了,师尊。”
“你那个‘表叔’周掌柜,以及那位‘远房亲戚’柳见青先生……你希望朕,如何‘妥善’安置他们呢?”
最后那句“妥善安置”,他咬得极重,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暗示。
楚回舟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冷。
霍玉山从未想过放过任何人。
所谓的释放,所谓的饶恕,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残忍游戏,是悬在他头顶的、另一把更锋利的刀。
而他现在,才缓缓将刀锋,抵上他的喉咙。
局中局
霍玉山那轻柔却如同淬毒匕首般的问题,狠狠扎进楚回舟的耳中,也扎穿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你希望朕,如何‘妥善’安置他们呢?”
车厢内奢华的熏香仿佛瞬间变成了致人窒息的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