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的什么亲?住在何处?”
“投……投奔表叔,就是这书坊的周掌柜。暂时在店里帮工,混口饭吃。”
楚回舟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心跳如擂鼓。
那侍卫又仔细看了看文书上的官印和日期,似乎没有发现明显的纰漏。
但他并未立刻将文书归还,而是转向还在磨蹭的周老爹,厉声道:“周掌柜,你这远房侄子,何时来的?平日可有何异常?”
周老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户籍,连忙递过去,赔笑道:
“回官爷,来了有半个多月了。就是个老实孩子,从乡下逃难来的,胆子小得很。”
“平日就在店里抄抄书,连门都很少出,能有什么异常?官爷们明鉴啊!”
这时,另一个翻检书架的侍卫似乎发现了什么,拿起一摞楚回舟近日抄录的书稿,走到小队长身边,低声道:
“头儿,你看这字……”
楚回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刻意模仿馆阁体,但多年形成的笔力风骨,偶尔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两分!
刀尖
小队长接过那叠书稿,翻看了几页。
书坊内空气凝固得如同结冰。
周老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片刻,小队长却冷哼一声,将书稿随手扔回桌上:“字倒还算工整,可惜匠气太重,毫无灵气。看来也就能混个抄书的营生了。”
他显然并未从字迹中看出更深的东西,只当是又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穷酸书生。
楚回舟暗中松了一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小队长将户籍文书扔还给楚回舟,似乎失去了兴趣,转而催促手下:“动作快点!仔细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陛下有旨,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找出来!”
暗鳞卫们搜查得更加粗暴,书架被推得歪斜,书籍散落一地。
甚至有人用刀鞘敲击墙壁和地板,检查是否有夹层或暗道。
楚回舟和周老爹屏息凝神地站在原地,如同等待审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书坊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那名常来的小绣娘抱着一本书怯生生地探进头来,似乎想还书。
猛地看到店内一片狼藉和凶神恶煞的暗鳞卫,吓得小脸煞白,惊呼一声,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
“什么人?!”一名暗鳞卫立刻厉声喝问,手按在了刀柄上。
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周老爹连忙道:“官爷息怒!是隔壁绣坊的小姑娘,常来租书的,胆子小,没见过世面……”
小队长皱紧眉头,打量了那吓得快哭出来的小姑娘一眼,显然也觉得她不可能是同党,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出去!这里正在办案!”
小姑娘如蒙大赦,连地上的书都忘了捡,转身就跑得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