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缓缓扫过这片肮脏、混乱、如同蚁穴般的藏匿之地,目光所及之处,万物皆寂。
最终,那目光越过惊恐万状的人群,越过面如死灰的柳见青。
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那个将小绣娘护在身后、即使易容改装、即使身处如此狼狈境地脊背却依旧挺直的身影。
霍玉山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却也疯狂到极致的弧度。
他轻轻抬手,用指尖拂去袖口沾染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能冻结血液的寒意,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缓缓荡开:
“师尊,闹够了么?”
“该跟朕回宫了。”
温柔刀
霍玉山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九天玄冰,瞬间冻结了“瓮城”内所有的空气。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枷,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令他们无法呼吸,无法动弹,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柳见青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他身后的几名手下,包括那个带来祸事的年轻暗鳞卫,早已抖如筛糠。
几乎瘫软在地。其他藏匿者更是蜷缩在阴影里,如同待宰的羔羊。
楚回舟将仍在瑟瑟发抖、却因极致恐惧而失声的小绣娘紧紧护在身后。
抬起头,迎上霍玉山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可怕风暴的眼睛。
即使易容改装,即使身处如此污秽狼狈之境。
他挺直的脊背和那双清冷眸子里瞬间燃起的冰冷火焰,依旧刺目得让霍玉山瞳孔微缩。
“看来,朕的师尊,在此处倒是交了不少‘新朋友’。”
霍玉山缓缓踱步上前,靴子踩在湿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声响。
夜枭侍卫无声地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他的目光扫过柳见青,掠过那吓傻了的绣娘,最终又落回楚回舟身上。
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只是不知,这些朋友,值不值得师尊……再为他们求一次情?”
楚回舟心脏猛地一沉。求情?
霍玉山这是在逼他,更是要将这些人的生死与他捆绑,让他亲手将他们推入更深的深渊!
柳见青猛地抬头,看向楚回舟,眼中充满了哀求、绝望,还有一丝最后的、疯狂的期待。
楚回舟嘴唇紧抿,喉间血气翻涌。
他若开口,无论说什么,都可能成为霍玉山进一步折磨他或这些人的借口。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霍玉山却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这死寂的地底显得格外诡异。
他摆了摆手,仿佛失去了兴趣。
“罢了。”他语气陡然一转,竟带上几分意兴阑珊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