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林昼清楚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误会,不是争吵,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距离。
而这种距离,正以他无法阻止的速度,悄悄拉长。
(完)
告别
周三的清晨,林昼在第七级台阶上发现了一个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没有署名,只是静静地躺在他们常坐的位置。初冬的晨露打湿了信封的一角,看来已经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林昼打开信封,里面是周屿工整的字迹:
「林昼,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对不起,用这种方式告别。父母的工作突然调动,我们必须立刻搬回北城。我挣扎过,请求过,但这一次,没有选择的余地。
谢谢你让我在南城的这些日子变得如此特别。第七级台阶,图书馆的午后,初雪的那天……这些记忆我会永远珍藏。请相信,离开是我最不愿意做的选择。
不要找我,新的联系方式我会在安顿好后寄给你。保重。
信纸从林昼手中滑落,随风飘下台阶。他站在原地,晨光透过光秃的枝桠,在他脚边投下破碎的光斑。
教室里,周屿的座位果然空着。班主任在早读时证实了转学的消息,语气中带着惋惜。
“周屿同学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突然转学。”老师说,“让我们祝他在新的学校一切顺利。”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不少人都看向林昼。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午休时分,林昼再次来到第七级台阶。常春藤在冬日的寒风中轻轻摇曳,小鸟屋空荡荡的,书架上的书还整齐地排列着。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只是少了那个人。
他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翻开周屿留下的信封。除了那封信,里面还有一张照片——是初雪那天,周屿在雪地上画的两个小人。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但愿人长久」
林昼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周屿真的走了。
放学后,林昼来到周屿家楼下。窗帘紧闭,门铃无人应答。邻居告诉他,这家人昨天深夜就搬走了。
“走得很匆忙,”邻居摇摇头,“连告别派对都没办。”
回家的路上,林昼第一次觉得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路如此漫长。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再也找不到另一个影子与它并肩。
手机里还留着周屿最后的消息:
「明天见。」
原来告别可以如此悄无声息。
当晚,林彻夜未眠。他坐在书桌前,翻看着这几个月来周屿发给他的所有消息。从最初生硬的问候,到后来分享的日常点滴,每一句话都在提醒着他,那个阳光般的少年曾经如此真实地存在于他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