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得一愣。
“是……”闻宴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她,镜片后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如同地狱业火般疯狂而灼热的光,“……在猎人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
“猎物却突然亮出了比他更锋利、更致命的獠牙。”
“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如同恶魔的低语,美丽而又充满了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血腥味。
“……反过来将他连皮带骨都撕成碎片。”
秦放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了。
闻宴这个疯子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逃!
他不仅要去参加那场必死的鸿门宴!
他还要把那场专门为他准备的“处决”大会变成他自己一个人的……
“你……你疯了!”她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闻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诺亚方舟’不是林清玄也不是闻家那群废物!”
“他们是一群真正掌握了‘神’的力量的疯子!”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谁说,”闻宴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嘴角的笑意味味深长,“我是一个人?”
他说着,缓缓地回过头看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坐在餐桌旁沉默不语的男人。
从秦放拿出那枚徽章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也一直安静地看着那枚雕刻着独眼乌鸦的黑色徽章。
那眼神很奇怪。
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宇宙般空洞的虚无。
仿佛那枚徽章勾起了他灵魂深处某些极其遥远的、被彻底尘封的记忆。
闻宴走到他的身边,缓缓地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厉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你想起来了吗?”他柔声问道。
厉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猩红眼眸对上了闻宴那充满了担忧和探究的桃花眼。
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但是……”
他顿了顿,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枚冰冷的黑色徽章。
“……我讨厌它。”
“很讨厌。”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厌恶和排斥。
就像光明天生就厌恶黑暗一样。
“我知道。”闻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温柔而又充满了足以安抚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