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放弃,一条崭新的对白跳了出来——
时隔两年,那个人问她:「今天还是很特别吗?」
太意外,像幻觉。
愣神几秒,林霜羽蓦地回头。
整座城市正处在一种平静的过渡中,冬天礼貌地退场,春天开始一寸一寸试探领地。隔着咖啡厅的落地玻璃,隔着枝头毛茸茸的白玉兰花苞,陈梦宵真的出现了,同样拿着手机,同样在看她。在他24岁生日的这一天。
这一刻,她产生某种错觉,陈梦宵重新回到她的世界里了。
平行线相交一次是偶然,两次呢?
尽管过了高峰期,店里还是坐得很满,陈梦宵站在原地,没有走进来。
犹豫少顷,林霜羽推门出去。
夜风仍旧湿冷,却不再刺骨。冬天真的离开了。陈梦宵身上随意套了件宽宽大大的运动外套,里面却是正装,缎面材质的深蓝色衬衫和长裤,就连这么不伦不类的一套穿搭也被他搞得像模特走秀。
很像是从一场聚会里偷溜出来的。就像那年在日本,他从家里回来陪她去东京塔跨年那样。其实分开之后,她想起来的几乎都是他对她好的时候了。
距离拉近,四目相交,陈梦宵晃了晃手机,对她说:“竟然发出去了。”
他指的是刚才那条微信。
林霜羽差点脱口而出,这两年里,你给我发过消息吗?
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陈梦宵冲她笑了一下:“今天好漂亮。”
这一点也没变。好听的话还是随随便便信手拈来。哪怕是谎言,从他口中说出来也会变得甜蜜。
她终于有机会对他说:“生日快乐,陈梦宵,还是第一次当面跟你说。”
“就这样?”他问,“没有礼物吗?”
林霜羽被问住了。
这么久都没联系过,已经相当于半个陌生人了,哪来的礼物。她甚至没想到今天真的会见面。
然而毕竟是寿星的要求,斟酌过后,她勉强想到了一个可以送给他的小礼物:“算是有一个吧,我进去拿给你。”
说完,转身,快步往店里走。
玻璃门推开之后,没有立刻闭合,她回头,才发现是陈梦宵跟过来了。
店里顾客不少,有几个人的目光已经被吸引,好在咖啡台里面的店员是背对着他们的,有点担心会被发现,林霜羽正想说让他出去等,下一秒,肩膀就被他从后面单手揽住了,后背挨上他胸膛,不讲道理的亲密。
顿时噤声,不想更加引人注目,林霜羽加快脚步,把他带进一楼最里侧的员工休息室。
相比她之前工作的地方,新店的休息室空间更宽敞,功能更齐全,除了属于员工的公共区域,里面还有单间,是被她单独上锁的,特地放了一张懒人沙发,偶尔她会在这里午睡休息。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气,是她午休时点的香薰蜡烛,墙壁钉着一排原木挂钩,林霜羽取下托特包,从夹层里翻出一枚崭新的钥匙扣,递给他:“这个是我前段时间用iki的爪印定制的钥匙扣,最近刚收到成品,质量还不错,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拿去。”
尽管连自己都觉得寒酸,陈梦宵却接过去了,没给她反悔的机会,端详道:“只有一个吗?”
“还有一个,我用来挂车钥匙了。”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两个人一起用的话,怎么想都容易误会成情侣钥匙扣,正要找补,就听到陈梦宵哦了声,将钥匙扣轻巧地揣进外套口袋里,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对她说:“ありがとー。”(谢谢你哦。)
而后又问:“iki现在是不是三岁多了?”
“三岁零七个月。”
“它现在应该认不出我了吧。”
猫的记忆很短。
没有直接回答,林霜羽抿唇,轻声说:“它以前……很喜欢你。”
话音落下,至少半分钟的时间,谁都没出声。
她无从猜测陈梦宵在想什么,然而一旦静下来,彼此之间那股若有似无却如影随形的尴尬就重新冒出头来。她试图在脑海中回忆过去跟陈梦宵单独共处一室的场景,结果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色情低俗的限制级画面。只要呆在一起,不管原本是在做什么,最后都会变成做爱。她抗拒不了陈梦宵的魅力,所以自作自受。
爱不是天平,没办法保持平衡,总要有人高有人低,这也是她好不容易才想通的道理。
半晌,林霜羽找了个安全话题,打破沉寂:“你晚饭吃过了吗?”
“还没吃完就过来找你了。”陈梦宵半开玩笑道,“身为老板天天旷工,不太好吧。”
“……我每天都来了的。”
是我们太没缘分。
咽回后半句,林霜羽转而道:“你今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要礼物?”
“不然呢,”陈梦宵后背懒散地靠在门框上,眼睛微垂,以俯视的角度打量她,“要别的你给吗?”
“别的我也没有了。”
她试图轻松一点面对他,不要那么紧绷,甚至想说,要不你把这家店拿回去算了,反正本来就是你的,又觉得时过境迁才说这种话未免矫情,于是作罢。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出脚步声,继而是微波炉运转的细微嗡鸣,是店员忙完了,在热晚餐。
陈梦宵顺理成章地问她:“你饿不饿?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我在店里吃过了。”林霜羽下意识说谎,“你今天应该是有其他安排的吧,现在礼物也收到了,要是没别的事,可以——”
“这么急着赶我走,”陈梦宵打断她,“你约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