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那边漆黑的走廊里,隐约有一个轮廓,是个穿着黑色衬衫的背影。
他竟然从后门走了。
冯栩安快跑几步,追了上去。
“楼教授!”
人流已经散的差不多,估计他从后门离开也是为了躲清闲。此时后门附近空旷幽深,她的声音活泼而洪亮,足以绊住他的脚步。
“你好,又见面啦!”冯栩安笑笑,“今天的讲座太精彩,实在受益匪浅,希望有机会能和你多学习!”
冯栩安心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摸不清脾气,就先上好话总没错吧。总不能说坏话他才高兴吧,那得多变态啊……不合作也罢。
看到是冯栩安,他有一丝意外,一时间一句话也没说。
他想起那日adrians跟他炫耀,自己有个厉害的学生,最近正在研究chatbot相关的财务数据分析,要在课上做辩论,问他有没有兴趣听一听。研究生作业一般水准都不高,他兴致不大。但adrians这人是个典型的风险爱好者,放国内他也绝对是个大媒婆,他极爱给人拉资源,信奉“一切皆是机会”。
楼清川刚来学校做助理教授不到一年,时间太短,还没招到博士生。合作的这位资深教授,手里资源不多,她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了去年的新博士生自付一年学费。这事儿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现在一年快过去了,一群人都等着看热闹,看她第二年的资金怎么办。
这事儿的确让楼清川挺有压力,最近他也到处在看,能不能拉到投资。但是他刚开始学这一套,姿态生疏,偶尔心烦,就生了点找工作的心思。反正他博士毕业了,出去给人打工做建模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的研究方向虽然是财务ai,但chatbot各类型他都可以做,现在刚好也是大热门,何必非要死磕学术这一条路。
他那天无聊,也没抱什么希望,就去听了adrians的课。adrians刻意给他指了那女孩子的名字,就是冯栩安。
话题中央的人,总是不难记住。
他想起前不久在自家公寓楼打台球,碰上几个中国人和自己一起分享台子。那几人的言谈举止很轻浮,话里话外讨论着那个叫冯栩安的姑娘,说这女孩长得相当不错,家中有钱,每日开一辆马丁在同学中招摇过市。性格很好,但就是可惜了,给人当了小三上位,还要低三下四跪舔男友。说她那可恶的男朋友在学校里极度嫌弃她,从不和她一起出现,当着别人面还把她甩开,搞得跟地下恋似的。
不过这些都和学术无关。看在是同胞的份上,他已经对她那低水准的作业嘴下留情。却没想到这姑娘三番两次追了出来,话里话外要问个究竟。
现在她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站在面前,赫然是还没死心。对学习这么上心?这态度倒比一般学生都强。
想到这,楼清川多蹦了几个字出来,“多学习可以多问问题。刚才q&a也没看你提问。”
冯栩安愣了,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代码这一块我有点生疏了……好久没用了。一下子就不知道要问什么。”
楼清川点点头,准备离开。
“教授。”
她叫住他的声音十分尊敬认真。楼清川在回头前想,虽然她作业做的不怎么样,但她对待学术的态度还是非常认真的,辩论课很难准备全面,用的又不是母语,她面对一步步紧逼也扛到最后。如果她需要什么建议,都是同胞,他愿意提点她。
他微微回了头,等她发问。却没想到她说的话令他吃一惊。
“教授,我打算开一个chatbot相关的公司。我在寻找一个顶级的建模团队,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她说,“我跟drhopks了解了很多您的背景,他说您……最近有意向寻找大厂的工作。您找到感兴趣的项目了吗?”
楼清川有点烦,心里暗骂adrians这个嘴上没把门的,找工作这事儿难道不算他的隐私?
“和你没有关系。”
她快速接道,“对不起,不是刻意冒犯。因为……我在寻找技术强大的合作伙伴,drhopks只是出于好心,向我介绍了您。”
她笑的十分真挚自信,势在必得到有点扎眼。
她递出手上的材料,“打工永远要听人指挥。做些您自己想做的如何?”
她笑笑,“我这里有一份新的策划案。我们可以先聊一聊,看看是否有希望发展下一步。”
那笑眯眯的狐狸样带着诱惑的味道,楼清川狐疑,摸不清她葫芦里的药。
她了解他,他可并不知道她是谁。他无意和人合作,更无意与话题中央的人合作,太麻烦。
他低头瞄了一眼那计划书封皮,又想起她那作业,突然笑了。
“用你的小儿科教育ai网站吗?”
他转身摆摆手,“那去找你的幼儿园小伙伴一起就行。”
arter2(34)倦怠期
冯栩安蔫儿巴的从楼里出来,路过学校u型logo附近的那颗树。
这树的树干从根部开始盘根错节,七拧八扭的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比粗的躯体,直到几人处高才突然各自向上延展,顶部蓬勃似开花一般,枝叶繁茂,垂下屡屡丝绦。
这树的根部看起来还怪团结的。正好和楼清川对同胞的态度相反。
旁边的棕榈树叶被没有眼力见的风刮打到冯栩安身上,将几许割草机带下来的杂草碎挂到头发和脸上。她没什么好气,随便抓了几下,气愤地将小草扔回地上。
今日一无所获。冯栩安只能先回家,让许令宜帮忙盯着点,看还有什么机会能凑到楼清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