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远处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穿警服的男子,正是楼清川找的警察朋友赵平先。他看起来有了些年纪,方形脸,神情威严笑起来却和善。看到冯栩安他们站在门口他礼貌的笑笑,连忙请他们进去。
赵平先将水杯放下,“现在证据很确凿。从他的邮件上看,大概从一个月前开始,就陆续有包含内幕消息的邮件发给各个用户。他注册了壳公司,大概通过这种方式获利了27个亿。公司在他名下,邮件也是经由他的手机发出,这很难洗清。”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他说手机是公司提供的,可能有几个软件有问题,并且他还说……里面有些他发现的别人非法集资的事情。可我们翻来覆去找了很久,什么信息也没找到。”
冯栩安心中焦躁,暗道游远竟然瞒了这么多事情。她接话道,“请问你们能通过技术手段恢复数据吗?”
赵平先点点头,又在身后拿了两个杯子,给他们倒上水,“我们在试着恢复。但是这需要时间。”
楼清川缓缓点头,“辛苦。还麻烦你多多照顾他。有什么进展,也麻烦你提前知会我们一声。”
赵平先的茶水清香,冯栩安端起来闻了闻,刚想喝却发觉有点烫,便想提醒楼清川小心。这一看过去,正看见赵平先敲了敲楼清川的杯身,随后回了座位上坐下。
冯栩安觉得这动作奇怪,便没再说话。楼清川也一直没喝那水,直到几人聊到了尾声准备离开时,楼清川才挪开水杯。
那下面有一个皱巴巴的纸团。他不动声色地用左手盖住纸,飞快放入兜里,右手端起水一口喝光。
冯栩安眼神一动,压下了心中的诧异,跟着楼清川离开了。两人刚走出公安局,冯栩安正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细问楼清川,一转头,谢音习竟然等在警局门口。
两人多年没打交道,此刻说是偶遇也没人相信。谢音习三两步走上来,挡住了冯栩安的去路,“聊聊?”
三人找了个清净的小茶馆。茶香袅袅,空气中飘起了水汽青烟,房间内空荡而寂静。服务生给各位斟完茶,谢音习便摆摆手,让她先出去。
谢音习直截了当,“你男朋友是被陷害的。”
他们倒是不意外她是因为这件事而来,只是冯栩安觉得这开场白愚蠢,不屑地牵起嘴角。她有些后悔跟谢音习进来这地方,浪费时间。
谢音习颇为恼怒。冯栩安以前就是这样,若是不赞同什么就会一言不发,满脸冷嘲热讽。谁也不傻,都能读的懂她的意思。这还不如直白骂人来的更舒爽。
谢音习尖利地吼,“你能不能别总是那么狂!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她没好气地从包里拿出两张片,将推其中一张推了出去。
“看在咱们俩过去交情的份上,我先免费送你个东西。”她指着纸上人的资料,“这是我们公司的it部门员工,陈硕。”
冯栩安眉毛一皱,仔细琢磨起来。刚才楼清川的警察朋友说,游远的手机是他们公司提供的,她本想试试去联系游远手下的那位俄罗斯黑客,她记得游远说过,这黑客现在在他的公司工作。此刻谢音习推出了故栩的人,她心里诧异,不知谢音习在打什么算盘。
谢音习继续道,“我的好心到此为止。第二个人太关键,你得出点血。”
冯栩安笑了,笑她这么些年本性依旧如此,总希望混吃时天降金饼,砸得她满头金星。
“你要什么?”
谢音习似乎已经觉得自己的要求离谱,嘴角勾起一抹笑,竟能看出一丝羞于开口的味道。她张口便先找补道,“要的虽然有点多,但这事儿搞不好,游远得坐几年牢吧?”
她语出惊人,“我要他手里故栩51的股份。”
冯栩安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说是谁?
她不由自主向着椅背靠去,收回眼神看向桌下,避免和谢音习对视。她在脑中尽力消化谢音习说的,可脑袋绕了好几圈都没想通。她眼中的震惊太过于明显,被谢音习准确捕捉到,一脸惊讶开始嘲笑。
“你竟然不知道?”谢音习幸灾乐祸,“真是奇葩,他买故栩的股份不就是为了你吗?他一进公司就针对方煜行,逼得方煜行立了军令状。公司传得满城风雨,说方煜行马上就要被他换掉了。这是什么痴情种子默默奉献的戏码啊?”
谢音习嘲笑完也没打算逗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条件是有点高,但是值。我给你点时间,你考虑考虑?”
她离开后,冯栩安在茶室坐了许久,带着热气的烟雾已经全都消散,茶室也恢复了一室冷寂。楼清川为了等她,干脆打开那小纸条仔细读起来。
“这回说得通了。”
她终于打破了寂静,颤抖的声音里依旧挥不去惊讶,“我还以为是方煜行那小心眼的因为掉池塘才要报复游远。原来这背后还有一层。”
楼清川没太看懂这纸条,“刚才游远说什么了吗?”
“我一进去就看到有摄像头,门口有个警察一会进来一次,说是要例行检查。我也不知道这对不对。但是我觉得有点怪,还是谨慎点好,就什么都没问。”
“嗯。”楼清川赞同,“我也听说,警察局里头有人惦记证物呢。”
她凑过去,“这纸条上写的什么?”
上面是一个地址,看街道名称,是曼哈顿的某个公寓。上面还有一串邮箱和密码,字迹潦草,看样子是写得很急,因此没有说明是什么平台。冯栩安拍了照留存。
她问,“警察去过他家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