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栩安抿抿嘴,没说话。刚才那情形,他突然甩开自己,总不会是自己误会了什么吧。
“我刚才去抓你,你就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一直没理我。”
她的手突然变凉,眼睛看向地面,偶尔小心翼翼瞄他一眼,似乎有点紧张。刚才的话……她欲言又止,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能感受得到,她在努力措辞,尽量让每一句话都像在陈述事实,不夹杂任何的情绪。
游远轻易就看穿了她的假意平静。昨夜她那该死的疏离感被此刻的她亲手驱逐,游远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她并不是刻意对自己疏离,而是习惯如此。
他声音带上点愉悦,“我有个毛病。”
冯栩安听闻此言,感觉游远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她盯着他,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咳咳,”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我……社恐很严重。你有没有发现,我没有什么朋友?”
她回想起开学时的传言,好像对上了。
他继续解释,“我特别不适应在人多的公共场合和人亲密……你没发现,我每次都是旁边没人了,才敢靠近你。”
……?
冯栩安难以置信,“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在公共场合,我和你走路得离八丈远,跟革命友谊似的?”
游远攥住她的手,眼神激动,“那你这是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她尴尬,“没,还没。”
“我努力克服一下。但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上次谈恋爱都是几年前了,那会也是那样。可能这是……我一资深单身狗的恶习。”
可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进攻,“那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再像昨晚那样说话。”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图书馆里的人零零落落,此刻安静的很。二层的透明落地窗外洒进一片暖洋昏黄的灯,屋内一片温馨。冯栩安还在回想,昨晚她说什么了……?
她听到他低落的呢喃,“我知道,我在你的生命里很微不足道。你很厉害,也很独立,身边有很多人爱。可我不想你看不到我对你的担心。”
她闻言眼神闪烁,避轻就重道,“昨晚?我说什么了?”
“你跟我道歉,说你自己有分寸什么的。”
“我看到了呀,你对我的关心。”冯栩安十分不解,“所以我才因为耽误了你的时间跟你道歉,才谢谢你。”
她说完,生怕他觉得自己歉意不足,继续补充道,“你不要生气了,我真没想到你会因为我的一条信息就过来找我。下次我会跟你说清楚需不需要你的帮忙。没说就是不用你担心。”
他手僵硬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她根本就不懂,他根本不是因为事情被耽误才生气。可要他说出来具体是为什么生气,他还没抓到头绪。
游远只知道她心里的楚河汉界已经成了定式,他不喜欢。他心里凉了几分,叹了口气,缓缓的站起来。
“算了,回家吧。”
arter1(15)年夜饭得天黑的时候吃
在过年这一天,冯栩安终于拿回了自己的车。
keith十分靠谱,据说是换了车门,其余的划痕都靠工匠手工填补上了。价格也十分喜人,四位数,中段开头,保险公司利落的赔付,顺便喜洋洋地给冯栩安的车保险涨10。
不过好在不是所有事情运气都差。好歹现下,期中考试结束了。
“安安,你都不知道我多惨。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会计和猪最怕过年?”
冯栩安正在开车,听见许令宜这句扯淡话,无奈地瞭了她一眼。
许令宜继续感叹,“咳!何止干会计的怕过年,就连会计专业学生都怕过年。我们那期中考试是专往过年那天赶啊……我那会刚失恋,芝加哥苦寒无比,臣妾考完期中考试,孤苦伶仃,一个人行走在回家路上,一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比一个凄凉,回到冰冷的家里,满室荒凉,我冷得发抖,边给泡脚盆放热水边大哭……”
冯栩安哭笑不得,“芝加哥苦寒无比,但起码你能点外卖……在迈阿密失恋的话,你只能一边吃chipotle一边哭。”
“呕!我才不吃,”许令宜瞧着自己新做的指甲,十分满意,“我今年有去处咯。”
“哈?你抛弃我啦,你去哪儿?”
许令宜白眼她,“我才没抛弃你,你本来就有人陪好吧。我那小情人,他家人邀请我一起过去过年。”
冯栩安呲牙咧嘴表示吃惊,“这么快就见家长?”
“咳,都是中国人嘛,惺惺相惜。”
冯栩安宝贝似的把自己车停好,在副驾驶那里看了老半天,这才依依不舍的和许令宜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许令宜住在四楼,原本应该提前走,可路上她问起冯栩安今日的安排,却见好友缄默不言。许令宜带着一头问号紧追不舍,跟着她来了六楼。
冯栩安嘴特紧,一直打哈哈转移话题,勾着许令宜的好奇心。两人嘻嘻哈哈的从电梯上下来,走廊里她家的方向站着一电线杆子,格外瞩目。
游远没想到她旁边还有人。他冲着许令宜点了点头,向她们走了过来。
“车取回来了?”
keith是他朋友,他知道也是自然。他这次语气里倒没有怪她没叫他的意思。
那日的谈话不怎么愉快,冯栩安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莫名发生了变化,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完。可她不太擅长找出症结,她有点木,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找游远。他偶尔上午会陪她来一下自习室,基本上一到十点左右就一脸喜色,冯栩安还以为他每天定点中彩票。然后他就跑出去给她买午饭,虽然不是中餐,但味道都不错,也不知道他从哪找来的精巧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