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hey!各位,九点半马上就要到了,是不是很紧张?”
酒吧中央的舞台亮起了一簇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话筒站在其中,语气轻松诙谐。
“好的,宣布一下今天的比赛规则,哦,好吧,其实也没什么规则,各位沟通随意,交易量没有限制,时间截止为闭盘时间,如果想提前停止交易,请敲桌前的铃,我们会为你登记结束时间以及交易数据。最终以今日各位的总体回报率为指标,分出胜负。”
他旁边的小哥紧张地看了眼游远的屏幕,小声问道。
“你也想选darv的这支股票吗?要是财报发不出来怎么办。他亏的起,我们这种小交易员亏不起啊……”
游远没回答。他又调出来proxystatent(为股东提供必要信息),寻找审计师任命相关信息。他沉下心来一阅读,敏感的发现了一个darv刚才未提起的信息。
财报分成多种类型,季度报,年报,信息披露等等。他发现,今日的deadle针对的是季度报,而非已经逾期的年报。他有点困惑,立刻搜索新闻,发现之前审计师退项目,退的是去年的年报,而去年年报已经逾期一个月,证券交易所已经为它亮起了红灯,未来这公司即将面临摘牌的风险。而今日要发的季度报与过去一年的年报完全是两种报告,不产生关系。
其实在遇到冯栩安之前,他对审计一无所知。
冯栩安曾经和他提过,当初为了申请银行贷款,他们公司引入了审计团队出具报告。当时他听得津津有味。冯栩安提到银行需要三年的审计报表,而审计团队只能一年一年的来做,用了长达一年的时间出具了三年的报告。冯栩安当时对财务知之甚少,贪便宜上了套,聘来了个关系户推荐的审计师。对方来问的问题不怎么专业,总是抓小放大,但好歹混过了贷款。下一年她果断聘了个名头盛的审计师,人家看着去年的报表直叹气,说去年这报表不大能依赖,他们需要在今年的报告意见中表明,前期报告不是他们公司所做。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审计师报告时效性非常重要,时效以外的数字,人家不做任何保证。换句话说,这财报里,可能处处藏雷啊。
游远脑子迅速转着,他不知道darv是否已经注意到今天到底会发什么类型的财报,毕竟这家公司去年一年的年报数字未经披露,依旧可疑,完全不可信。
但换个角度,他明白darv是怎么想的,审计这个东西流程太复杂,市场上就算是专业的交易员也不一定能看懂这些弯弯绕。市场上没有人会在乎财报数字是否经过了审计,一般大家看到数字,都默认其可靠,毕竟没有人专门拉到财报底下去看审计师给出的意见,甚至大多数人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因此大多数人看到发财报的新闻,并不会去刻意质疑。
游远心道,在去年年报未发的情况下,这公司却宣布今日发放季度报,这很可能是为了应付证券交易所的烟雾弹。
他抬起头看了眼darv怡然自得的模样。
darv赌今日的财报必能发出来吗?
“当当当当当——”
就在此时,九点半来临。券商特有的开盘钟声被扩了音,在座众人立时神态严肃,收起了一切无关态度,按照计划迎战。
游远当机立断。他喜欢游戏中有赌局,也喜欢赌局变得有趣,也坚信自信的时候要下重注。他赌,今日这公司绝不会发财报。
他选择做空efl。
他调出面板,计算数量下订单。
财报计划发出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两个小时内,这一支股票胜负即分。游远打开软件飞快配置着其他订单,毕竟今日比赛看的是总体回报率,如果他这支股票折了,总需要其他的来补救一下,别把冯栩安的晚饭都输掉。
想到这儿,冯栩安嫌弃地挑剔火锅冻丸子的沮丧神色浮现在他脑海中。可惜今晚他们就要回去了,可能没机会带她吃火锅。
做空的损失是无限大的,毕竟美股没有涨停点。一个多个小时过去,游远在这支股票上的成绩可不够看,损失惨重,触发止损点两次,他表面安稳,手心早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但这场面也不算是出乎意料,他在选择做空时已经预见到,发财报之前这股票必定会先涨一段时间。可如果财报发不出来,那一切就要洗牌重来了。
darv已经策略性的下了三次订单,赚入24万,此刻正放松的和别人聊着天。
游远捂着心脏,一言不发的盯着屏幕,心里在仰天流泪,手心出的汗都是为自己逝去的钱默哀。他只希望这股票涨幅不要太高,起码让他熬到十一点半,赢得下半场的入场券。
这种等待是窒息的,每分钟都像是天空在下刀子,毕竟损失的都是自己的真金白银。游远一直不停地在下其他订单,防止自己赔掉内裤。看屏幕让他心痛,他干脆别开了脑袋,紧盯着头顶的时钟,只等十一点半一到。
叮。
简单的通知声响起,游远紧张的握紧了拳头,迅速点开公告。
efl没有任何财报发布,等来的果真是再次延期公告!
游远心里大呼,赌对了!这公司再次狠狠的耍了投资人一把。对面悠闲等待第四批单子的darv脸色突变,紧盯着迅速下跌的股票——
游远屏住呼吸,看着股票以秒为单,几乎呈自由落体式下跌。他面上一片喜色,手指微微颤抖的放在鼠标键盘上,等待着预期价格的到来。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