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高兴认识您,”她笑,“这种交心式交际很有效。”
“chris!”那边传来大喊的声音,darv拥着游远和juan走了过来。
“今天你们几个可真是把我耍的团团转啊,”darv假装不满的样子,催着各位喝酒,“打死我也想不到efl今天真的发不出财报啊!我还是从业经历太短,遇到的情况太少了。看来我真得和chris好好学学,这审计里边有点门道啊。”
一杯酒落下。冯栩安自知此刻又来到了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便靠在椅子上微笑听着。游远低头看她温柔的神情,和刚才她与chris交谈的样子如初一辙,从不喧宾夺主又游刃有余,从容迷人。
刚刚darv贱兮兮地打听冯栩安对股票的“效用”,却被游远生硬转开了话题,未多谈。自小以来,他就清楚,当人极度渴望些什么的时候,会做出些蠢决策。当这些蠢事出现时,如果无人知晓,便顺其自然,不应再提起。
他清醒的很,他从不糊弄自己的感情,既然出自真心,他势必要将晦暗不清的部分按死在土里,避免引起麻烦。更何况,这迷信不过是些业内打趣的秘辛,本就离谱,过阵子他铺垫铺垫,策略性的讲给冯栩安听,就好了。
darv还在念叨,“efl这次发不出来财报,那下次呢?chris,你是专业人士,你怎么看?”
chris思索着,“两年前,证券交易所就已经审查过这个公司,当时就已经判定他们的会计流程存在不合规情况。这次e家在辞任信中甚至直接提到,这公司的内控有问题,账目不透明,管理层存在欺诈嫌疑,他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审计底稿来证明这一切。我不怀疑e家审计师的判断,所以认定这公司有问题,如此,就算接任审计师日夜赶工,必要的沟通还是会很多,从时间上来看,财报大概率是发不出来的。”
darv很不理解,“可这明显是个雷,下任审计师为什么要接呢?看来,下一次他们也发不出来财报?”
“这倒也不好说。每家公司的审计流程和方法不同,所以最终出来的调整方案也有异同。或许是管理层不同意e家的调整方案。再或者,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比起财报难看,他们现在认为把财报发出来更重要,以防被摘牌。”chris看着darv不解的脸,转向冯栩安,“an曾经开过公司,让我来问一个问题,曾经你们公司在接受审计的时候,你会接受审计师提供的所有会计调整吗?”
这话题太专业,她记得当初公司这一类的决策都是cfo来进行的,她只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看来自己当初在公司的时候,缺乏的技能跟不上,没少被同事唾弃啊。
她凭着印象回答道,“我只记得有一个关于员工工资的部分测出了差异,但是因为发工资软件的原因,我们并没有修改,于是没有接受调整。但是审计师判定那部分差异不重要,好像是把它放在了一个报告里,也没有影响审计报告的意见。”
那男人摊摊手,“看到了?这里面需要来回沟通的细节太多,每个细节都可能改变走向。不在那个组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darv感慨,“我输的心服口服啊……你们一个个都懂这么多。jace,你小子……an真的给你带来了好运了啊。”他对着游远心惊肉跳的脸挤眉弄眼,忍不住坏笑。
darv突发奇想,“chris,你能不能找到个内部审计师问问他们啊。”
chris笑笑站起来,“打消了这个心思吧。审计师要保住工作的,请放过他们的独立性。”
和大家告别的时候,鹅毛大雪已经覆盖了整个世界。
冯栩安站在门口,颗粒大的雪落到手心便化成了水。她感慨道,“我就不该把我的运气都给你,看现在,我们连家都回不去啦。”
街上逐渐冷清。雪花太大,落到地上很松散,一踩一个脚印。
游远在旁边一脸神秘,“你的运气只有两块五毛三。”
“什么意思?”
游远调出手机app给她看,“今日战绩,两块五毛三。”
“反悔。”冯栩安迅速接道,“在后面乘以一百万,才是我的真实水平。”
他笑着揉揉她的头,“我的富婆姐姐,张口就是几百万,我养不起你了。小白猪的提议记得考虑下啊。”
换了家新的酒店。游远让冯栩安随意走走,他去办理入住。深夜了,前台来人不多,却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大厅里互相取暖。冯栩安刚要转头看他怎么办了这么久,就看到游远面色不善,低声和前台争执什么。
她快步走过去。
他语速极快,“我不清楚你们酒店是怎么管理的,我只收到了入住确认。你们给我发的取消信我完全没有收到。”
“对不起先生,如果是平时的话这件事情很好解决的,可是今天暴风雪,滞留的人太多了,我们真的没有空房了……”
游远气的不停在前台处乱转。
冯栩安试图让他冷静,“别着急,我现在看看其他的酒店。”
今日的航班基本都被取消,曼岛的酒店均已爆满。冯栩安无语地看了眼窗外,雪夜天空总是异常的亮,照着雪花下落颗颗分明,被风斜斜吹向远方,扬起一阵风雪。
暴雪强制截断了这座小岛的繁忙,取而代之的是安静无声。
游远低落地叨咕,“我可真搞砸了啊。第一次带你出来玩,就流离失所了。”
冯栩安倒是没当回事,“总有意外嘛,我以前也没少在机场过夜。”她问前台,“那我们在你们酒店大堂坐一晚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