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椅子背后,将手轻轻搭在他脖子上圈住他,像往常一样。
前面那人讥笑了一声。
“您走错门了吧。”
她讪讪收回了手,坐到了沙发上。
她说,“我们聊聊。”
“聊个鬼。爱去哪去哪,别耽误我工作。”
冯栩安真觉得自己有病了。她在多种情绪种反复横跳,一会誓死要和他硬钢到底,一会又觉得他很可怜,这一秒觉得自己做的的确不对,下一秒又觉得游远面目可憎。
她深呼吸一口气,鼻腔泛酸。她不明白,昨天还亲昵地问着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的人,今日就能冷言冷语至此。她想,是因为生气吧。生气的人总是口不对心,尤其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推开,其实想让她走近。
她静坐了几秒,使劲挤了挤眼睛,把里边碍事儿的东西都憋回去。一次,就试一次。
她觉得自己低声说话的样子特别卑微。这比吵架给她带来的难过还要强烈。
“先聊一下,可以吗?”
他按亮了手机,晚上八点五十三分。又调出了电话记录,上面红彤彤的一片通话记录,最上面的那一个,时间是四点三十二分。
他嗤笑了一声,“我说一个小时。你耍我?”他把手机扔远,“真他妈当我好说话啊。”
他安静的下了最后通牒,“滚吧。你不是一直不想搬过来吗。回你自己家吧。”
心脏处的痛楚已经难以形容。冷战会让她在绝望中习惯情绪,而当面锣对面鼓的撕破脸会让她情绪翻滚。原来她早已经被他给予的情绪拿捏住了啊。他想给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他永远会这样爱她的错觉,当他想收回去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是。她突然觉得可怕,她好像没那么了解他,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争吵,便走到了悬崖边上。
房间寂静无声,惨白色的灯光笼罩四周,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经历过无数次的寒冷雪后夜晚。这里陌生到好像是第一次造访一般。
她抹了把脸,平静的站起来。
“这话我只问一次。你让我走是吧。”
“是。”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甚至都没有看她。
“好。”她拎起包往外走,“明天考完试我来收拾东西,麻烦您开个门。”
她路过门口的垃圾桶,上面盖着一批剩菜。她低头抹了一把泪,没敢再多看,立刻离开了。
门被狠狠地撞上。游远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arter2(37)今天谁也别上课
冯栩安家里许久没住,家具上染上了薄薄的尘土。
屋内的那张床冰冷,太久没回来,这公寓没有人气,不温暖,令人陌生。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几个月前轻舞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回荡。回忆汹涌,她突然哭了。
她总是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可同时,她又觉得可悲。她坚持不肯退公寓的确有私心,这是她给自己留好的退路。她那点先见之明挑开看似阴暗,却能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从来都只肯相信自己。
她觉得特别无力,撑着身子把床单被套换了。想去洗漱,精华少一瓶,眼霜只有小样,电动牙刷也不在,只能出去买。她怕自己状态不好出问题,还特意叫了许令宜陪她。
“我靠,你俩才第一次吵架啊。”许令宜完全没当回事,“没事,明天就好了。”
冯栩安沮丧的哼声,“我从来没和人那么吵过架。不可能,绝对不会和好了。”
许令宜觉得神奇,“你和你前男友吵架以后不和好?”
“都是冷战啊。三四天不联系,然后他会突然跑到我面前来,问我,你知道错了吗。”
许令宜激动地坐直身体,“???什么极品。你呢,你怎么说?”
“我就理性的跟他分析一下,他和我每个人错的比例。”
“还特么搞上受力分析了。”许令宜吐槽,“我支持游远。吵架就得这样,热火朝天。明天和好以后上床都会变得不一样,特别敏感,特别浓情蜜意,就感觉他特别好,想更加好好珍惜,好爱哦。”她神秘凑近,“到时候分享下你的初次尝试心得哈?”
她知道了,失恋了一定要找许令宜。她嘴里没一句正经话,冯栩安的神经很难往难过那儿跑。但这对许令宜的要求有点高,她得不断说话才能达到这个效果。也是因为如此,在许令宜稍微沉默的几秒钟内,冯栩安拐错了道,在主路上逆行,差点把许令宜吓得灵魂出窍。
对面车流纷纷躲避,看起来比许令宜还要害怕。
“我晚上陪你睡吧。看你这小蔫样。”
“不要。”冯栩安跟她挥手再见,“你会影响我晚上抱着被子哭。走了。”
许令宜听她这么说稍微放了点心。咳,他俩这吵架的根源无非还是因为你爱我我爱你。她看着这俩人可分不了。且得纠缠呢。
这算什么事儿啊。考验在后面呢。
冯栩安躺在床上,给手机开了静音,扔在了枕头边上。过了一会又不甘心,拿起来按亮,屏幕上空空如也,今天连个该死的亚马逊推送都没有。放下手机又扣过去,一会又拿起来按亮,如此反复,不知道到几点才睡着。
今天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天,下周一她就要回国了。她竟然要带着这不知道是否已经结束的关系,直接玩消失。想着想着,她突然有一种报复的刺激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认真化了个妆。暗色的口红衬得她今日略丧的眉眼有些不好惹。今日她才不走什么亲民路线,谁话多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