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啊。来东北不喝酒,下不了饭桌啊。”
她帮他布着筷子,调侃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游远觉得毛骨悚然,坐到了她身边。
他抓住她的手,眼睛忍不住酸涩,“宝贝……别这样。”
她呆愣愣地坐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
游远思考了许久怎么开头。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是我做的不对。我想了想,我的确是希望你听我的,按我说的做,我确实没有尊重你。但是你信吗……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想你受欺负,真的……”
她眼眶溢出了泪,这让他眼睛里也蓄满了雾气。
“嗯。谢谢你……但我给你讲我的故事,不是为了让你觉得自己有错。”
他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可怜我,”她捂住脸,泪水顺着手指溢出来,“你可怜我……让我觉得我努力了这么些年,都白费了。”
“你知道吗,不全是你的问题。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过度敏感。你赞同俞见成那次,我心跟被针扎了一样,”她抽噎着,“我自小就这样,一点都不可爱。谁要是打我一巴掌,我肯定还回去,然后撤的远远的。我尽力了,所以我才鼓起勇气问你能不能接受异地恋。因为……我想的一直很多,我们的发展方向一直不同。”
可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游远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你想去哪里?我愿意跟着你去,真的,我愿意。”他急着证明,“其实我在国内也能交易的,这几天我在你家半夜交易也挺好的,你家地下室挺安静,网也挺快的。”
她却反问,“你是为了谁?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如果是为了我,请你不要这样做。”
她说,“我没有办法再多背负一个人的人生。”
“还有,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笑得很讽刺,“你能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发现我能帮你涨股票的吗?怪不得你每天都让我在你旁边待着,呵,我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你多喜欢我。”
游远实在张不开口。只听冯栩安继续说,“游远。我的好运有限。不能借给你。其实你这样和方煜行差不多,都有所图。”
“不,不是的……”他声音渐渐虚弱,泪也爬了满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失去你的信任了……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想慢慢告诉你的,但是后来的生活太混乱了……我,我账户被盗,又要实习……”
“嗯。”
他声音越来越低,她只轻轻嗯了一声,给这个谈话划上一个绝望的句号。这顿饭吃了个稀碎,桌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酒被喝了个干净。他醉眼惺忪时看她戳着腮坐着哭,突然想起她坐在餐桌前卷起头发一脸兴奋等他端饭过来。那么平静的日子竟然美好的像梦。
他心一横,扭过她的脸亲吻了上去。鼻息里都是酒气,冯栩安安静的被他吻着,刚哭过,呼吸都艰难。游远电话突然响起,又是学校的国际学生部。
他死抓着她的手,打电话也不放开。
“游远同学,为了维持你的i20有效,我们建议你马上回到美国。疫情现在扩散很严重,美国可能发布旅行禁令,如果你不能入境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他突然发了火,“我知道了,我说我知道了!别再催了!我又不是傻子!我会回去的我知道了!”
冯栩安抹掉了眼泪,拍拍他的胳膊,起身打算离开。
“明早我送你去火车站。”
graduation3(53)向前走
火车站大厅很空旷。冯栩安送他到安检口。
“去吧。”她深叹口气,“我昨晚忘了说。我谈到投资了。因为行业原因,他们要求我在国内开个分公司。正好,我决定留下。”
“宝贝。你别急。你等我,我下个月再回来……”他哆嗦着抓住她的手,“异地的问题不难解决,真的。我一个月内就能想到办法,你等等我就好。”
“游远,你说过你拥有正常人的智商。一段感情失败了,可以往前走了。异国是不现实的。”
“不。”他很固执,“这不算失败。我们之间没有无法根治的问题。利用你……对不起,我现在只能说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我会补偿……”
她没应声,半天才道,“走吧。”
游远过了安检台,看到她站在那里笑笑,向他挥挥手。他向她大喊等我,我下个月还会回来。她却转身走了。
以后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忙,冯栩安不可能做谁的电子宠物。她努过力了,没什么可遗憾的。她转头,麻木地向前走着,泪眼惺忪时,她告诉自己,那不过就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每人都有,她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而游远……不必多说,他不蠢,知道要向前走。
游远回到迈阿密时,距离开学还有两天。券商已经将他的股票全数恢复,银行存款也追回了。他坐立不安,赶紧定了下个月回国的机票。市场恐慌的不得了,美股一周内熔断三次,他也无法打起精神来做交易。
他有点自暴自弃,一个人无聊,开车逛着逛着就到了designerdistrict。路过一个珠宝店,蓝色大门让他觉得眼熟。
啊。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在纽约去过的那家店。
他突然灵光一闪,下次回去时向她求婚她会不会安心?他仔细把所有款都看了一遍,他想她已经见过那么多奢华的东西了,那就买款简单的吧。选定的那款,镂空的雕花上只镶嵌了一颗纯净的小冰糖,祖母绿切,复古又简单。他记得她带这种形状的钻石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