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按了地下一层车库,她跟着按了一层。她后脑勺对着他,能感受到他困惑的视线顺着后脑勺射过来,转头一次,两次,三次……结合冯栩安最近对他的观察,他最近经常欲言又止,满脸写着“我有好多话想说”,但是最终全咽了下去,跟吞了块没切开的咸菜似的。
估计现在在背后表情也差不多。
其实冯栩安今天也不想出去。股东大会在即,她想继续打磨一下财务ai的第二阶段方案。但刚刚来之前,许令宜突然发来了微信,她是来和keith办理离婚的,也在迈阿密。许令宜火急火燎,约上冯栩安晚上去eleven轻松一下。
eleven,迈阿密南海滩附近最负盛名的夜店之一。冯栩安上学时就有耳闻,只是当时不是在适应学习环境就是担忧公司,来南海滩这么多次也从来没去过这地方。许令宜她十分想见,有许多话想和她聊聊,夜店……她顺便也想感个兴趣。
一层到了。
冯栩安故意没打招呼,迈开腿往外走。后脖领子被人一拽,游远愤恨的声音在脑后闷闷响起。
“你干什么去?你回酒店我可以送你。”
“前男友,”冯栩安微笑回头,“请你不要管得太多。我有人身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
他一肚子气鼓胀起来,“那你想去哪儿。我送你。”他又搬出那一套说辞,“晚上不安全。再说了,你昨天为什么骗我,今天说好一起来。chris已经不站在你这边了,你这么擅自来,万一——”
“停。”她打断,“别唠叨。就算你是我保镖,现在也是下班时间了。”
他一咬牙,直接按了电梯关门键,“保镖都是24小时贴身的。走吧,我送你。”
刚一坐上车,冯栩安十分自觉,不等他问便拿起手机输入地址。游远点开导航一看,无名火噌地一声冒到脑袋顶。
“你去夜店?你和谁去?”
“这不有保镖吗。去哪不行?”
一句话让他偃旗息鼓。他这一路上跟个抽干了气得瘪茄子似的,开车也没有他平日的赛车手风范了,哪儿人多他往哪开,磨磨蹭蹭的,半小时路程被他开成50分钟。
许令宜那边催促的电话打了无数次,游远刻意伸长耳朵仔细听电话那头的声音,心想冯栩安怎么不干脆换成她姥姥那种老年机,打起电话来漏音漏的跟放广播似的……这发动机的声音怎么这么大,使劲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对面是男是女。
已经是夜晚十点。
褪去白日的明媚后,夜晚的oceandrive将人对迈阿密的印象又往纸醉金迷的方向拽了拽。岛上的气氛不再明媚慵懒,黄昏后的蓝调时刻一过,南海滩周围被点染了纸醉金迷,昏黄的路灯混着幽深的海,映出岛上夜晚依旧息壤的人声。
夜店外头宛若故宫门口,人山人海。冯栩安一身正经人白色套装,站在一群穿性感吊带短裙的辣妹中极度不和谐。许令宜在人群中很惹眼,穿着一袭玫红色珠光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耳朵上长长的流苏耳饰刚好停在锁骨偏上脖颈之间的位置,让人目光忍不住在骨感的锁骨处,流连忘返。
许令宜张开手,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飞速向着冯栩安奔过来,嘴里边还不忘吐槽,“我靠,你怎么穿得和卖保险一样。”
“我刚下班啊姐姐。再说,穿什么能美过你啊。”
许令宜刚要笑骂,顿感冯栩安身后有阴气。她后边像杵着一个千年神树,散发的阴湿潮气堪比热带雨林里阴暗小木屋里头的棉被。她一扬头,给自己吓坏了。
“?这人谁?”她忍不住转头确认了好几次,“游远???”
还不等冯栩安辩解,她就自顾自疯了,“什么情况?你刚回来就和前任复合了,这么大事你不和我说,冯栩安你怎么回事,咱不天天见面你就不跟我更新信息了?哎,你别走——”
冯栩安被她闹得头疼,迈着大步往前走。身后一个叽叽喳喳的百灵鸟外加千年阴性古木在她屁股后边跟得紧。再往前没走几步,keith正在人群中排队呢。
冯栩安站定,回身冷笑,“你不也是。来离婚的还带前夫一起来夜店?”
许令宜毫无羞愧之心,“还没离。约的下周一。今天先借用一下,省得咱俩如花似玉的,再让人给骗了。”她斜眼瞟着游远阴阳怪气,“我哪儿知道您自带了人。早知道我就不喊keith了啊。”
keith一脸苦笑。
几人在门口排了好久的队才进去。冯栩安就纳了闷了,问了句这里边有什么啊,怎么大半夜的这么多人来。然而这问题在刚进门后就被解答了。
一个穿着清凉性感的古铜肤色女郎冲游远一挑眉,“privatedance
私厢一对一脱衣舞
了解一下?”
游远如临大敌,立即后退,满脸写着“我不敢动弹”。
许令宜在旁边拍墙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栩安在一旁露出了微妙的笑,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凑了上去,“我感兴趣,我能去不?”
那女郎十分无语,仰头四十五度,向天空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许令宜在爆笑中挤向人群,疯狂欢呼热舞。冯栩安拍拍keith,便去了吧台点酒。
此时正是夜晚气氛流淌之时。泛蓝的灯光打在舞台中央,三名戴着墨镜的黑人饶舌歌手发型十分酷,正在舞台上表演一首throwsuo。彩色镭射灯光射向舞池,周边架着几根钢管,性感女郎像蛇一般扭动着。几位表演者十分熟练用歌词和台下互动,只听他们一声呼喝,漫天扬起绿色美元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