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你家在哪?”
唐毓止用手捂住脸,沉默不语。
这是最好的公立初中,需要学区房,房价死贵。
唐毓止今晚不一定愿意回去,她不走,这姑娘也不会回家。
她走了,就根本没人管人到底去了哪里,家在哪里已经问过了,不愿意说,就是不可能让她送,不管有没有理由。
没必要刨根问底。
冷风一阵又一阵吹过来,程兰生把耳机拔了下来,点开继续播放,往左切了一首。
程兰生能清楚记得歌单最起码前五十首的名字,包括前后顺序。
大是大非够相依相偎
……
散却的风不留花香味,鸳鸯把爱恨归结。
葛东琪和张含韵唱的,名字叫翁。
她不知道干嘛突然想要听这首。
想就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她初中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指责过她干了什么还一声不吭之类的,或者骂她心血来潮。
程兰生就是这样的人。
骂了没用,随她去她还愿意说一声地方,骂一句她就直接把所有人拉黑,换卡换微信,带着身份证跑路,要是有谁报警找过来,她就想办法把身份证也换成新的,总有一天会自立门户。
去流水线也行,当服务员当销售,当什么都行,当傻逼也行。
她聪明,有本事,能屈能伸,不在乎到底考不考学历,但考了轻松点,少很多麻烦和啐嘴。
唐毓止突然看她。
看着她在灯里,看着被她点燃但只是在手里漫不经心夹住的猩红点点,看着她发丝里若隐若现的神情和飘散出去的心,突然爆开,铺成一张恰到好处的网,坐标点的极限是两个人看不见的后背。
她呼吸停滞了,程兰生还是淡淡地,沉寂地等,可唐毓止看见一片流动的红色,温热,鲜艳,生生不息,明明暗暗,都也只是被光照的。
兰生姐嘴唇嗡动,一张一合。
“哭完了?”
“嗯。”
她抹去眼泪。
“花枯萎得真快啊…”
一簇生命就这么悄无声息流逝,不过也不可惜吧。
还好程兰生拍了照片。
也还好这束花太苍白了,看着本来就像死到临头,寓意不好,没送出去就没有吧,下次送人换一束鲜艳的好了。
没所谓。
“唐毓止。”程醉拍拍手,低头看她。
“要跟我去上海吗。现在。”
唐毓止小时候总听见别人家的长辈说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走。因为他们都是不怀好意,都带着目的,后果严重的话会再也回不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