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充斥着一堆疯狂且可怖的想法,双眸中的阴翳清晰可见。
他承认自己原先刻意讨好白奕。
去传承地时的遇见的蛇妖、姚建这些人,他都能轻易解决,但他就是要三番五次地为白奕挡刀,他就是要用极端的方式打动白奕。
但他所图的不过是白奕的一丝真情罢了。
嫉妒与不甘充斥时常在他心间,因为慕子笙是所谓的主角,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他运转,慕子笙总能轻而易举得到他渴望的一切。
他与慕子笙幼时经历都不算好,可慕子笙的母亲再怎么疯癫,心底仍是爱着他,而自己呢?永远只有父亲厌恶的眼神、同门弟子间无尽的欺凌。
慕子笙十五岁被打得半死不活扔出家门后仍能遇到对他心怀善意的老太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却愿救他而死。
而十五岁的晏时霖仍被关在漆黑望不见盼头的柴房中拿脏污的手抓起残羹剩饭塞进嘴里,苟活一日,明日等着杂役弟子辱打他一顿,换来残羹剩饭,能让他继续苟活下去。
后来慕子笙进宗门后,更是一路突飞猛进,摔落山崖能获得机缘,被人追杀半死不活时,能遇贵人相助,他身边总有无数追随者,总有人会为他赴汤蹈火。
而他只能依附着慕子笙,才能让自己狼狈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好。
如今这个位面里的慕子笙被拉下了神坛,狼狈不堪,却又出现了楚泗乔来拯救他。
楚泗乔看慕子笙时那隐隐含着心疼之意的目光,满腔热忱、毫无顾忌的维护……都在加重他的不甘。
凭什么?嫉妒沦为了恨意,如锁链缠满他全身拉着他不停下坠,只要一日得不到同等的爱意,他就永远不得解脱。
为什么没有人可怜可怜他?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拉他一把?为什么无论哪个位面,孤苦伶仃的仍是他?
他所求不多,只求一人能站在他身边便好。
只要有一人便好……
直到白奕的出现,他说:“若你连自己都拼凑不完整,又如何成为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强者?”
那一刻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欲挣扎出皮肉肆意跳动。
他满脑子都是白奕那句“拼凑完整”,像溺毙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想,终于出现了一人,懂他的破碎。
只是他的师尊内心有些冷,只愿站在岸边看他挣扎,让他自救。
没关系,心再冷又如何?他的血是烫的,总能在师尊心上烫出烙印。
师尊,你让我将自己拼凑完整,让我自救。
可我本就残缺,再怎么拼凑也不完整,只有你能填补。
思绪逐渐回笼,随着他那句问话落下,白奕许久都未作答。
寂静的房间充斥着压抑,晏时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呼吸越来越不稳,周身暗气翻涌,隐藏的修为境界一点点展露攀升。
他竟已是元婴中期。
就在晏时霖即将抑制不住,起身想将白奕挟持时,白奕突然动了。
他抬起指尖,捏住了晏时霖的下巴,垂眸与晏时霖对视。
晏时霖周身的气势瞬间焉了下去,他错愕地看着白奕,表情竟有些莫名的呆滞。
白奕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表情没绷住,笑了一声,“我可没说要丢下你。”
“虽然对你欺瞒我这事有点不爽,但你能用这种方式打动我,算你有本事,我认了。”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晏时霖猝不及防,巨大的欣喜将他笼罩,被不甘与嫉妒紧缠的心脏得以松懈一分。
他愣怔、惶恐又迷茫,最终牵动唇角,只吐露出一声低喃:“师尊……”
白奕见晏时霖这副模样,只觉得他愈发可怜,轻叹一声,“你知晓我是外来者,我也知晓你大概率是重生者,我有我的底牌,你也有,我们不用朝对方袒露。”
“但是,我会帮你的,我会想办法改变你沦为慕子笙踏脚石的结局。”
他不想再看见晏时霖又争又抢地忙活一生,最后沦为慕子笙成神时的祭品。
不想看见晏时霖始终为主角作配,他有思想有感情有灵魂,该为自己而活,不该被所谓的宿命控制。
“师尊……”
晏时霖愣怔的表情渐渐消融,唇角欲勾起笑意,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撇,眼底的阴翳与偏执被湿润的雾气取代,他扬起一抹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难看表情,声音晦涩又哽咽。
白奕心里犹如被针扎了般,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他抬手抹去晏时霖眼角的湿意。
“哭什么?难看死了。”
肆意张扬的笑意才与晏时霖最为适配,他的经历、所受的磕绊、骨子里的坚韧,放到另一本书里也该是个大男主,他只是生错了书罢了。
想到这儿,白奕突然就理解了楚泗乔所说的话。
曾经他问过楚泗乔为何这么喜欢慕子笙,那时楚泗乔回答说:“本来我也没过我会喜欢一个凰文小说里的主角,最开始是因为看到有画手画了他的同人图,觉得他特别好看而已。”
“直到看了文,看见他内心充盈的情感、他的坚持、不甘,看见他一路磕绊却不得善终。”
“当开始与这个角色共情,祈祷幸福能垂怜他时,自然而然就陷进去了。”
楚泗乔如此,现在他也如此。
不过还是略有几分不同,楚泗乔这个gay是觊觎慕子笙,而他才是纯粹的想改变晏时霖的命运。
白奕轻拍了拍晏时霖的肩,语气郑重、一本正经地开口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今后我会待你如亲子,视你如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