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没说话,后背的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痛,大概是刚才的慌乱引发了不适。他握紧了藏在身后的通讯器,指尖的鸢尾花纹路硌得手心发疼,却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监听你的人,目标很明确,就是你。”陆承骁把证物袋放回桌角,语气严肃,“或者说,是你画里的东西。”
沈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陆承骁果然察觉到了。他抬起头,迎上陆承骁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我说过,我的画只是用来展览的,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陆承骁俯身,双手撑在书桌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的目光落在画纸上,那些被沈砚辞刻意盖住的暗纹露了一角,虽然只是零星的线条,却和他在林默案发现场找到的碎布上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
“沈砚辞,你敢说,你的画里没有藏东西?”陆承骁的声音压低,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到底是什么?”
沈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后背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他想后退,却被陆承骁逼得无路可退,只能强撑着说道:“是我画的倒影,陆先生想多了。”
“我想多了?”陆承骁的指尖轻轻划过画纸的边缘,离那些暗纹只有几毫米,“三年前,我队友林默死在废弃实验室,现场只留下一片碎布,上面的纹路,和你画里的一模一样。你敢说,这也是巧合?”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收缩,林默?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线人曾提过,十年前保护实验室的安保团队里,有一个叫林默的人,在任务中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没想到,他竟然是陆承骁的队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从没见过什么碎布,更不认识你的队友。”
“你不认识?”陆承骁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猛地伸手,想去抓沈砚辞藏在身后的手,“那你藏在身后的是什么?是不是和林默有关的证据?”
“别碰我!”沈砚辞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通讯器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同时看向地上的通讯器,外壳的鸢尾花纹路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陆承骁弯腰,捡起通讯器,指尖摩挲着那些纹路,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纹路,和碎布上的花纹,竟然是同一个图案。
“这是你的?”陆承骁举起通讯器,语气肯定。
沈砚辞的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痛感已经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靠在书桌边,死死咬着唇,没说话。
“三年前,林默的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通讯器,只是已经被销毁了。”陆承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沈砚辞,你到底是谁?和林默是什么关系?和实验室的事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沈砚辞的心上,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眼前开始发黑。他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陆承骁已经查到了关键线索,再继续否认,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他刚想开口,后背的痛感突然急剧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他,让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沈砚辞!”陆承骁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入手一片冰凉,沈砚辞的身体已经软得像没有骨头。他低头,看到沈砚辞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吓人。
“药……我的药……”沈砚辞的声音微弱,手指指向床头柜的方向。
陆承骁没多想,抱起他快步走到床边,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去拿药瓶。他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片,又倒了杯温水,喂沈砚辞服下。
服完药,沈砚辞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休息,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陆承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个加密通讯器,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刚才沈砚辞倒下的瞬间,他心里竟然闪过一丝慌乱,这种感觉,自从林默死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为什么……会有和林默一样的通讯器?”陆承骁的声音缓和了些,不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
沈砚辞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释然:“因为……十年前,保护实验室的安保团队,和我有过合作。”
“合作?”陆承骁挑眉。
“我是实验室的研究员之一。”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十年前,沈振宏想把实验室的研究成果用来走私军火,我发现后,就和安保团队合作,想阻止他。可没想到,我们的计划被泄露了,实验室被袭击,我被投毒,安保团队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林默就是其中一个。”
陆承骁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想到,沈砚辞竟然是当年实验室的研究员。“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画家?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沈砚辞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沈振宏势力庞大,当年的证据都被他销毁了,我没有任何证据能指证他。而且,我中了毒,需要长期服用解毒剂,只能隐姓埋名,靠画画为生。”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用画画作为掩护,暗中收集沈振宏的证据,联络当年幸存的线人,那个通讯器,就是当年安保团队给我的,上面的纹路,是我们的暗号。”
陆承骁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震惊、还有一丝愧疚。他一直怀疑沈砚辞和林默的死有关,却没想到,沈砚辞竟然是当年的受害者之一,和他一样,都在追查沈振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