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沈砚辞猛地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代码停止了滚动,弹出“防御成功”的提示。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怎么样?”陆承骁立刻问道。
“暂时拦住了。”沈砚辞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对方肯定还会再来,而且下次的攻击会更猛烈。”他顿了顿,睁开眼睛看向陆承骁,“他们的目标不是监控,是我的画室,或者说,是我画里的东西。”
陆承骁的眼神沉了下来。他越来越确定,沈砚辞的画里藏着重大秘密,而这个秘密,足以让对方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你画里到底藏着什么?”他再次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沈砚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一个能让某些人身败名裂的秘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也没说和沈振宏有关,点到为止,既试探了陆承骁的反应,又保留了自己的底线。
陆承骁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更多东西,但沈砚辞的眼神平静无波,让人看不透。他知道,沈砚辞不会轻易说实话,只能慢慢来。“不管是什么秘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语气严肃,“从现在起,我的人会24小时守在画室门口,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包括你也不能单独待在这里太久。”
沈砚辞没反对。经过刚才的入侵事件,他也意识到了危险,陆承骁的保护虽然带着目的,但至少能暂时保证他的安全。“可以。”他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画室,神经痛的感觉还在,他需要回去休息一下。
走到门口时,陆承骁突然叫住他:“沈砚辞。”
沈砚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的手腕。”陆承骁指了指他的手腕,上面的红痕还很明显,“楼下客厅有医药箱,让佣人给你擦点药。”
沈砚辞愣了一下,没想到陆承骁会突然关心这个。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陆承骁,低声说了一句:“不用了,小伤。”说完,转身走出了画室。
陆承骁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这个男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脆弱又坚韧,警惕又偶尔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真诚,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他走到沈砚辞刚才坐过的电脑前,屏幕上还停留着防御程序的界面,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沈砚辞的编程手法很特殊,带着一种独特的逻辑,和三年前林默案发现场找到的那片碎布上的颜料纹路,竟然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之处。
难道沈砚辞真的和林默的死有关?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陆承骁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同时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决心。他一定要查清楚,沈砚辞的秘密,林默的死因,还有那些隐藏在画里的真相,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画室里的红外监控依旧闪烁着红光,落在那幅未完成的油画上,暗色调的画布上,仿佛有无数秘密在悄然涌动。
野径惊痛
晨雾裹着冷意漫过溪岸,沈砚辞支起画架时,指尖已泛起细密的白。临溪的坡地水汽重,羊绒衫的袖口被沾得微潮,贴在手腕上,刚好遮住藏在里面的加密通讯器——那是他昨晚刚调试好的,外壳刻着极细的鸢尾花纹路,既是伪装,也是紧急销毁的触发机关。
“沈先生,要不要往这边挪挪?”保镖阿凯的声音从十米外传来,目光扫过溪对岸的密林,“那边树密,万一有人藏着,我们不好照应。”
沈砚辞没回头,笔尖蘸着钛白颜料,在画布上勾勒雾中远山的轮廓:“不用,这里光线刚好。”他知道阿凯的顾虑,却偏要选这个位置——溪面的反光能映出身后的动静,比保镖的视线更可靠。更何况,他要等的人,会从对岸的密林里递来一个信封,里面是沈振宏近期军火交易的港口坐标。
晨雾渐渐散了些,阳光穿透云层,在溪面上碎成粼粼波光。沈砚辞的注意力全落在画布上,炭黑色的线条顺着水流的纹路铺开,笔触稳得不像个常年受神经痛困扰的人。直到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从身后传来,他以为是阿凯又要上前,刚想开口拒绝,后背的神经突然像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痛意来得猝不及防,不是以往那种缓慢蔓延的酸胀,而是带着灼痛感的锐痛,顺着脊椎往上窜,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沈砚辞手里的画笔“啪”地掉在地上,钴蓝色的颜料溅在米白色的羊绒裤上,像绽开的暗花。他蜷缩着蹲下身,双手死死按住后颈,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沈先生!”阿峰快步冲过来,伸手想扶,却被沈砚辞猛地挥开。
“别碰我!”他的声音带着痛苦的颤音,神经痛发作时,任何触碰都会放大痛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溪水声变得遥远,只剩下肌肉痉挛的酸胀感在四肢百骸里叫嚣。
阿峰被推得后退半步,立刻摸出对讲机:“陆队,沈先生突发状况,后颈位置,痛得站不起来!”
洋房里,陆承骁刚看完昨晚的入侵追踪报告——黑客的ip地址指向境外,却在最后一秒被强行注销,只留下一串乱码。战术手表的震动声突然响起,听到阿峰的汇报,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指尖的烟蒂被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保持距离,别让任何人靠近他!”陆承骁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我十五分钟到!”
车子在山路上疾驰,轮胎碾过晨露打湿的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陆承骁的眉头拧得死紧,他查过沈砚辞的病历,只标注着“特发性神经痛”,病因不明,发作时间不定。但刚才阿峰说的“后颈位置”让他心里一沉——昨晚检查画室时,他注意到沈砚辞后颈有一道极淡的疤痕,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或许和他的“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