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往城郊废弃印刷厂的路上,沈砚辞突然开口:“十年前,我中毒后昏迷了三天,醒来时父亲沈明远已经失踪,沈振宏告诉我,父亲是卷款潜逃,还说我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细碎的颤抖,“直到半年后,我在父亲的旧书房找到一本加密日记,才知道自己是被下毒,可没等我破解密码,沈振宏就把书房锁了起来,还说我是因为中毒后遗症产生了幻觉。”
陆承骁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能想象到,当年只有十几岁的沈砚辞,在失去父亲、身中剧毒的同时,还要被最信任的叔叔欺骗、操控,该有多绝望。“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没人会信。”沈砚辞自嘲地笑了笑,“沈振宏对外塑造的是‘慈爱叔叔’的形象,而我是‘体弱多病、精神恍惚’的侄子,加上父亲确实留下了部分实验数据失踪的痕迹,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想多了。”他转头看向陆承骁,眼底带着一丝试探的微光,“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被欺骗了这么多年。”
“我只觉得心疼。”陆承骁的声音低沉而真诚,他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沈砚辞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你能在那样的绝境里活下来,还偷偷保留着父亲的日记,甚至用画笔隐藏线索,已经很勇敢了。”
沈砚辞的指尖微微蜷缩,感受着掌心的暖意,眼眶有些发热。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没有质疑他,没有怜悯他,只是纯粹地心疼他的遭遇。他没有抽回手,任由陆承骁握着,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崩塌。
抵达废弃印刷厂时,天色已近黄昏。印刷厂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显然有人在活动。陆承骁示意队员隐蔽在周围,自己则和沈砚辞贴着墙面,慢慢靠近厂房入口。
“里面有三个人,陈景明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黑色u盘。”陆承骁通过微型通讯器接收着队员的侦查信息,对沈砚辞低声说,“等会儿我冲进去控制住他们,你待在门口,别进去。”
沈砚辞点头,却在陆承骁冲进去的瞬间,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厂房里弥漫着油墨和铁锈的混合气味,陈景明正和两个手下核对u盘里的数据,看到冲进来的陆承骁,立刻伸手去拔腰间的枪。
“不许动!”陆承骁的声音冷硬如铁,枪口精准瞄准陈景明的手腕。队员们也迅速冲进来,将另外两个手下制服。
陈景明脸色惨白,看着陆承骁身后的沈砚辞,眼神里满是惊恐:“沈……沈砚辞?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毒……”
“托你的福,还没死。”沈砚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刀,“十年前,你和沈振宏一起研发‘寒蛛’毒素,亲手调配的毒剂,现在还记得吗?”
陈景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是沈振宏逼我的!他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得不从!”
“父亲沈明远的失踪,和你有关吗?”沈砚辞追问,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不知道!”陈景明摇头,“我只负责研发毒素,沈明远失踪那天,我不在现场,是沈振宏告诉我,他卷款跑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说,“但我知道沈明远留下了一个秘密硬盘,里面有‘寒蛛’毒素的解药配方和鸢尾花计划的完整资料,沈振宏找了十年都没找到!”
陆承骁眼神一凝:“硬盘在哪里?”
“在……在沈明远的旧画室,藏在一幅《星空鸢尾》的画框里!”陈景明连忙交代,“沈振宏一直以为画框里只有据点标记,不知道还有硬盘!”
沈砚辞的心脏猛地一跳,《星空鸢尾》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幅画,当年被沈振宏以“保管”的名义收走,现在应该还在老洋房的书房里。
就在这时,陈景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陆承骁立刻上前检查,发现他衣领里藏着一枚微型毒针,显然是咬碎后服毒自尽。“不好,他服毒了!”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抢救,却已经回天乏术。陈景明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眼神复杂地看着沈砚辞,留下一句模糊的话:“沈明远……还活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砚辞和陆承骁耳边炸开。沈明远还活着?那十年间,他在哪里?为什么不出现?
带着满心的疑问,两人立刻赶回老洋房。书房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那幅《星空鸢尾》挂在书桌上方,画框已经有些陈旧。沈砚辞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取下画框,果然在背面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硬盘。
“找到了!”沈砚辞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将硬盘递给陆承骁。
回到安全屋,技术组立刻开始破解硬盘密码。沈砚辞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框上的鸢尾花雕刻,脑海里回荡着陈景明临终前的话,还有自己刚才向陆承骁透露的中毒碎片记忆。
“你刚才向我坦白这些,是在试探我吗?”陆承骁突然开口,打破了实验室的安静。
沈砚辞身体一僵,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因为这些秘密远离我,毕竟,我的身世和卷入的阴谋都太复杂了。”
陆承骁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与他平视,眼神里满是坚定:“沈砚辞,从你用画笔设陷阱,和我默契配合抓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战友了。你的秘密,你的过去,你的苦难,都不会让我远离你,只会让我更想保护你。”他抬手,轻轻拂去沈砚辞脸颊上的碎发,“无论沈明远是否还活着,无论鸢尾花计划还有多少秘密,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