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随便画画。”沈砚辞的声音很轻,眼神不经意地掠过老周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块旧手表,是十年前父亲送给老周的生日礼物,他一直戴到现在。
陆承骁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技术组对沈鸿章出国后其公司内部通讯的监控分析:“老周,辛苦你了,这些我们会仔细看的。”他一边翻页,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老周的反应,对方的眼神专注在文件上,偶尔会指着某条通讯记录解释几句,语气和往常一样专业,没有丝毫心虚或不自然。
“这里有个关键点。”老周指着其中一页,“沈鸿章的贴身助理昨天给东南亚那边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提到‘货已备好,等夜莺信号’。这个‘夜莺’,和之前张妈通讯记录里的代号一样,看来内鬼还在活动,而且和沈鸿章的国外交易有关。”
陆承骁和沈砚辞的眼神同时一凝——老周竟然主动提起“夜莺”,还暗示内鬼另有其人,这更让他们摸不透他的底细。
“我们会重点排查的。”陆承骁合上文件夹,语气平淡,“麻烦你了,老周,最近技术组也够忙的,你也多注意休息。”
“应该的。”老周笑了笑,又叮嘱了沈砚辞几句好好养病的话,才转身离开,脚步沉稳,没有任何异常。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两人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沈砚辞低声问道,后背的酸胀感因心绪不宁愈发明显,“如果他是内鬼,为什么要主动提‘夜莺’?如果他不是,那为什么要给沈鸿章发消息?”
陆承骁走到窗边,看着老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神复杂:“两种可能——要么,他是被沈鸿章胁迫,发消息是被迫,现在主动提供线索是想弥补;要么,他是双重间谍,既给沈鸿章传递假消息,又给我们提供真线索,想两边获利。”
“还有一种可能。”沈砚辞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沈鸿章故意让他发消息,再让他来送这些‘有用’的线索,是想让我们对他产生怀疑,却又抓不到实质性证据,从而打乱我们的判断,让我们不敢轻易动他,也无法完全信任他。”
陆承骁点头,认同他的分析:“不管哪种可能,老周现在都是个关键人物。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表面上还要像以前一样信任他,暗地里继续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沈砚辞靠在床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一周的严阵以待让他身心俱疲,沈鸿章的疑兵之计,老周的诡异行为,像两张交织的网,将他们困在原地。
“沈鸿章出国,真的是为了谈生意吗?”沈砚辞突然开口,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会不会是调虎离山,想趁我们注意力放在国外时,在国内搞小动作?”
“李队已经安排人盯着他的公司和所有据点了,一旦有异常,会立刻汇报。”陆承骁走到他身边,轻轻帮他调整了一下靠枕的角度,“你别想太多,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是关键。”
沈砚辞睁开眼,看向陆承骁眼底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一周来,陆承骁比他更辛苦,白天伪装成护工守在身边,晚上还要和李砚东、老周等人开会分析情况,几乎没怎么合眼。
“你也一样,别硬撑。”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陆承骁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我没事。”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阳光依旧明媚,可两人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迷雾。沈鸿章的国外之行、老周的真实身份、“夜莺”的神秘代号,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的是,老周离开医院后,并没有回技术组,而是驱车去了一处隐蔽的废弃仓库。仓库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着,手里把玩着一枚鸢尾花形状的徽章——正是张妈留下的那枚。
“他们相信了吗?”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沈振宏阴鸷的脸。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既不是在医院时的温和,也不是传递消息时的隐秘,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挣扎:“暂时没有怀疑我,但陆承骁和沈砚辞都很谨慎,想要完全取得他们的信任,还需要时间。”
沈振宏冷笑一声,将徽章扔给他:“不用急,沈鸿章在国外会给他们足够的‘惊喜’,到时候,你自然有机会拿到鸢尾花计划的核心资料。”
老周接住徽章,指尖微微颤抖,看着徽章上磨损的痕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而远在东南亚的沈鸿章,站在豪华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蛛丝藏刃
市中心医院病房的阳光被云层遮了大半,空气里浮着细碎的尘埃,落在沈砚辞摊开的监控报告上。他指尖停在“东南亚军火交易中转站”的标注处,后背的神经痛因心绪不宁隐隐发作,旧药的镇静效果似乎也弱了几分。
“阿峰刚从技术组过来,说老周又破译了沈鸿章的两条加密通讯,提到‘货将通过海路转运’。”陆承骁端着温水走进来,护工服的领口被扯得有些松散,露出脖颈处淡淡的疤痕——那是当年和阿峰、赵磊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此刻提起阿峰,语气里满是对普通队员的信任,“阿峰主动申请带两个人去排查港口,先摸底再汇报,做事挺稳妥。”
沈砚辞抬眼,接过水杯的手顿了顿:“嗯,让他注意安全。”自沈鸿章出国后,阿峰就按部就班跟进任务,每天按时汇报进展,既不格外热情也不消极怠工,完全是常规队员的表现,没任何值得留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