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惊险的拉扯中,程浩左手扒住的那块岩石,猛然松动脱落!
两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开始向着下方坠落。两人加上背包的巨大重量,正把他们朝着万丈深渊猛拖,这时,程浩眼角的余光瞥见下方不远处,有一块向外斜伸出的巨大岩石,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空中猛地调整姿势,双脚在那斜岩上狠狠一蹬。
下坠的方向被改变,两人如同被抛出的石头,斜斜地撞向岩壁,“噗通”一声,重重摔进了一个隐藏在斜岩下方的狭窄岩洞里。
撞击带来一阵头晕目眩。程浩第一个反应过来,忍痛迅速翻身爬起,第一时间从背包侧袋抽出了伸缩甩棍,“哗啦”一声甩开,警惕地指向刚刚摔落在地的“徐琪”。
“你到底是谁!”他厉声喝道,也不等她回答,就出手如风,甩棍直接扫向徐琪的关节,但终究留了力,不敢下死手。
徐琪的动作也是一贯的敏捷,就地翻滚避开棍梢,起身后便是一套凶狠的组合拳反击过来,招式凌厉,直奔程浩的要害。
“出杀招啊?”程浩一歪身子,躲过了朝他喉咙处重击过来的一拳,这一招要是中了,他肯定直接窒息毙命,“琪姐!”他一声又一声喊着徐琪,想起上次在蒲牢制造的幻象中,自己差点失手杀了徐琪,此刻更是投鼠忌器,动作束手束脚,只顾着狼狈的闪避。接连几下,胸口、肩膀硬生生挨了好几拳,疼得他直冒汗。
连退几步,程浩心一横,看准徐琪一记直拳打来的空档,猛地侧身闪避,同时脚步一滑绕到她身后,左臂如同铁箍般猛地拦腰将她抱住,右手则迅速勒住了她的脖颈,形成一个牢固的锁技,程浩长呼一口气道:“冒犯了啊琪姐。再不醒,我就得先打晕你了!”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徐琪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程浩。”
一声呼唤,声音与刚才无异,但语气却似乎变了,褪去了所有的凶狠和冰冷,带着一丝茫然和熟悉。
程浩愣住了,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徐琪微微侧过头,气息还有些不稳,轻声问道:“张晞和偃灵呢?怎么没上来?你受伤了吗?”
这熟悉的语气和关切的话,让程浩彻底卸下了防备,两手一松,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声音都有点哽咽了:“琪姐……你总算……回来了。”他摊开手,孩子一样地给徐琪看自己手指上的伤,“我姐和阿晞姐跟我走散了,我不知道她们在哪,对讲机也没信号了。我,我就一直往上爬,然后遇到你的,你中邪了一样,还,还打我……”
徐琪听着程浩一抽一抽的哭诉了整个过程,暂时没心思思考太多,先走过来打开手电,仔细检查了一下程浩的伤口,都是磨破皮的擦伤,愈合得已经差不多了,有两个指甲已经微微外翻起来,紫红紫红的,不过也不严重。她看了一眼程浩红红的眼角,竟没忍住笑起来:“干什么?怎么还娇气上了?去拿包来,我给你上药。”
“哎!”程浩又高兴起来,爬起来去背包里找她的医疗箱,“那咱们怎么去找我姐?”
徐琪趁他翻找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这个岩洞,似乎在角落里有一条通往别处的路,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尽头,她让程浩也过来看。“有条路,先给你包扎一下,然后我们进去看看,如果没什么东西,我再带你往山下走。”
人一旦习惯了不带脑子跟在后头,就很容易产生雏鸟情结,身边有了主心骨,程浩踏实多了,包好手指后,还从背包里拿出了点干粮和水,两个人分着吃了,补充体力和热量。
两个人整顿了一下装备,分成两个包各自背着,朝更深处试探着走去。
默契
在程浩和徐琪打得正激烈的同时,张晞这边也正苦苦缠斗着。
傩戏班练的功夫,基本都是力量型的,为了配合舞狮动作和日常防身,动作普遍收放凶猛,不留余地。只有张晞练的是轻身功夫,师父第一次授教时,讲过三点原因。
一是为了做狮头,步法轻盈多变才好看;
二是因为张晞自幼身轻,比同龄的孩子都要瘦弱;
三是因为师父觉得程偃灵从小脾气过于火爆,特地让张晞学一个能和她互为克制的功夫,形影不离的,万一有个翻脸打架的时候,正好不分上下,谁也伤不了谁。
张晞在几番回合后寻了个空档,急退到角落喘气时,想起师父交代的这第三点,不禁苦笑着暗道师父英明。
还未等呼吸平复,程偃灵又开始了下一轮进攻。
仍旧是她惯用的刚猛路数,一记重拳直捣张晞中路,拳风呼啸而来,俨然是想要她的命。
张晞深知其力不能硬接,就在拳锋将至的刹那,腰肢无骨般猛地一折,身形旋转,使出了舞狮时常用的“鹞子翻身技”,轻巧地避过这凶猛一击,同时左掌如刀,斜劈向程偃灵因出拳而露出的右肩胛。
程偃灵却早有预料,沉肩卸力,手臂顺势一格,反手就要扣拿张晞的手腕。
这已经是两个人曾经对练过无数次的招式,张晞凭借肌肉记忆,在她沉肩的瞬间,手腕已如游鱼般滑开,变掌为指,疾点对方肋下要穴。
程偃灵的反应把张晞气笑了。
她竟早就用另一只手护在肋前,同时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已然攻向张晞下盘,逼得张晞一个后空翻才得以脱身。
这么下去没完了。
且不说她根本打不过程偃灵,就凭程偃灵这些招数,也不可能制服她,再这么斗下去,把人累死也分不出胜负。